秋风卷沙,漫过北疆的戈壁荒滩,将云州城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连日来的安宁,让边境百姓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可中军帐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似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太子的暗箭,终究还是朝着北疆射了过来。
孙和抱着一卷粮草账本,快步走进帐内,脸色铁青,额角渗着冷汗,躬身道:“殿下,大事不好!太子下令让朔州粮仓截留了我们本月的三万石粮草,还有五百套铠甲、三十门铜炮,说是‘北疆战事已平,物资冗余,暂存朝廷’,实则是想断我们的后勤补给!”
帐内众人闻言,皆怒不可遏。石破山猛地一拍案桌,开山斧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怒火:“太子这奸佞,真是无耻至极!我们在北疆浴血奋战,守护他的江山,他却背后捅刀子,断我们的粮草军械,这是想让我们被北狄蛮子活活饿死、打死!”
马战也咬牙道:“殿下,太子分明是忌惮我们势力壮大,想趁机打压,若是粮草军械断了,三道边关的士兵们便会忍饥挨饿,兵器破旧不堪,北狄若卷土重来,我们根本难以抵挡!”
赵钰立于舆图前,指尖按着朔州的位置,脸色沉凝,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只有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早料到太子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太子竟如此狠辣,连戍边将士的粮草军械都敢截留,全然不顾北疆百姓的安危,不顾大雍的边境防线。
“太子想断我后勤,未免太过天真。”赵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和,立刻安排人手,从西域商路支线绕道,用望川商盟的商队伪装运输,将截留的粮草军械悄悄运回北疆,沿途让李锐的斥候队接应,确保万无一失;同时,收集朔州粮仓官员截留粮草的证据,包括书信、人证,一一记录在案,日后自有用处。”
“是,殿下!”孙和应声而去,脚步匆匆,心中的焦急渐渐消散——殿下沉稳应对,早已留有后手,太子的算计,未必能得逞。
赵钰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沉凝:“太子的打压,只会越来越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传我命令,让三道边关的将领,加强防御,同时节省粮草军械,优先保障士兵们的温饱与作战需求;让王铁山、李石头加快工坊进度,多打造铁炮、手榴弹,弥补军械不足的缺口;让张砚安抚士兵与百姓,告知他们太子的阴谋,避免人心惶惶,我们越是艰难,越要团结一心,守住北疆。”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眼底的怒火渐渐化为坚定的战意。太子越是打压,他们越是要变强,越是要守住北疆,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绝不让太子的阴谋得逞。
三日后,一道来自京城的“慰问”队伍,抵达了云州城。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白皙,眼神狡黠,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正是太子的亲信,东厂掌刑千户王怀安。他此次前来,名义上是“慰问北疆将士,犒赏军功”,实则是奉太子之命,挑拨赵钰与边境将领的关系,收集赵钰“谋反”的证据,阻挠北疆的发展。
王怀安刚进云州城,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迎接他的士兵颐指气使,看到云州城的百姓安居乐业,看到新军士兵士气高涨,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依旧笑着说道:“二皇子殿下在北疆劳苦功高,太子殿下甚是挂念,特意让本官前来慰问,带来了朝廷的犒赏。”
中军帐内,赵钰身着玄色戎装,端坐于主位,神色平静地看着王怀安,没有丝毫热情。张砚、周泰、马战等人立于两侧,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怀安,透着一股警惕的气息。
“王千户远道而来,辛苦至极。”赵钰语气平淡,没有起身相迎,“太子殿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犒赏之物,交给孙和便可,王千户若是无事,便先去驿站歇息吧。”
王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赵钰如此冷淡,却也不敢发作,只能笑着道:“殿下客气了,本官此次前来,除了慰问,还有一事要与殿下商议,另外,也想与陈烈、林岳、韩峰三位将军叙叙旧,毕竟都是朝廷同僚,许久未见了。”
赵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商议之事,张砚先生与周都护便可与你对接;三位将军镇守边关,事务繁忙,怕是没时间与你叙旧,王千户还是莫要打扰他们了。”
王怀安心中暗骂赵钰不识抬举,脸上却依旧笑着:“殿下说笑了,三位将军都是戍边功臣,本官只是想表达一下敬佩之情,并无他意,还请殿下成全。”
赵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随你,只是莫要耽误边关防务,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王怀安连忙应下,心中却已盘算起来——只要能见到三位将军,他便有办法挑拨离间,让他们与赵钰离心离德,到时候,赵钰没了将领的支持,便是孤家寡人,太子拿下他,易如反掌。
当日午后,王怀安便以“叙旧”为名,偷偷找到了雁门关守将陈烈。陈烈正在加固城墙,看到王怀安前来,神色冷淡,没有丝毫热情:“王千户找我何事?我还要镇守边关,没时间与你闲聊。”
王怀安笑着上前,语气谄媚:“陈将军,本官此次前来,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意来看望你。你是戍边三十年的老将,忠心耿耿,却屈居赵钰之下,实在委屈你了。太子殿下说了,你本就是朝廷任命的雁门关守将,何必听赵钰调遣?只要你脱离赵钰,归顺朝廷,太子殿下便封你为北疆都护,执掌北疆兵权,比跟着赵钰有前途多了,还能洗刷你‘依附反贼’的嫌疑,何乐而不为?”
陈烈闻言,脸色骤变,怒斥道:“王怀安,你休要胡说八道!太子奸佞,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截留戍边粮草,不顾百姓死活,我岂能背主求荣,归顺于他?赵钰殿下真心护民,治军严明,是能守住北疆的人,我陈烈此生,只认赵钰殿下,只守北疆百姓,你若再挑拨,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怀安没想到陈烈如此忠诚,脸色一变,连忙道:“陈将军,你何必如此固执?赵钰勾结李望川,私造火器,收留流民,分明是想谋反,你跟着他,迟早会被牵连,满门抄斩!太子殿下才是正统,跟着太子,你才能保住性命,保住官职!”
“放屁!”陈烈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王怀安,“赵钰殿下守边护民,何来谋反之心?反倒是太子,篡改遗诏,谋夺皇位,才是真正的反贼!你再敢污蔑殿下,我今日便斩了你,以正视听!”
王怀安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没想到陈烈如此悍勇,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便狼狈地逃走了。陈烈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怒火,立刻让人将此事禀报给赵钰。
王怀安不死心,又找到了平虏关守将林岳。林岳曾在京城任职,被魏忠贤陷害,对太子与阉党早已恨之入骨。王怀安刚开口挑拨,林岳便冷笑着打断:“王千户,你不必多说,太子的阴谋,我早已心知肚明。你想挑拨我与殿下的关系,简直是白日做梦!我林岳能有今日,能摆脱阉党的掣肘,能真正施展抱负守边护民,全靠殿下的信任,此生定追随殿下,绝不背叛!你若再在此胡言乱语,我便将你拿下,交给殿下处置!”
王怀安脸色铁青,没想到林岳也如此坚定,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随后,他又找到了偏关守将韩峰,试图用利益诱惑韩峰——许他高官厚禄,赐他金银珠宝,让他暗中监视赵钰,收集“谋反”证据。可韩峰出身寒门,最是重情重义,赵钰的信任与提拔,让他感激不尽,岂能被利益诱惑?他当场怒斥王怀安,将他赶出了偏关。
王怀安接连碰壁,心中又气又急,却不敢发作。他知道,赵钰早已收服了将领们的心,挑拨离间根本行不通,只能另寻他法。当晚,他偷偷潜入新军的火器工坊,想要破坏火器,却被李石头安排的守卫当场抓获,搜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挑拨书信与太子的密令,罪证确凿。
中军帐内,赵钰看着被捆绑的王怀安,看着案上的罪证,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王怀安,你奉太子之命,截留粮草军械,挑拨本王与将领的关系,还想破坏火器工坊,罪该万死!你可知,你这是在害北疆的将士,害北疆的百姓,害大雍的边境防线!”
王怀安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赵钰,你休要猖狂!我是太子殿下的亲信,你若杀了我,太子殿下绝不会放过你,定会派大军来剿,将你挫骨扬灰!”
“哼,太子若敢来,本王便让他有来无回!”赵钰冷哼一声,语气沉凝,“传我命令,将王怀安关押起来,严加看管,他身上的罪证,立刻派人送往京城情报组,让他们暗中散播,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太子的奸佞,知道他不顾边境安危,残害戍边将士!另外,加强军营与工坊的守卫,防止太子的其他奸细作乱!”
“是,殿下!”士兵们应声而去,将王怀安押往囚营。
帐内众人看着赵钰,眼底满是敬佩。殿下不仅沉稳应对太子的打压,还能将计就计,抓住王怀安,收集罪证,既挫败了太子的阴谋,又能揭露太子的奸佞,真是高明至极。
赵钰立在帐内,望着南方的京城方向,眼神沉凝如铁。太子的阴谋,只是一个开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打压与算计,只会更加狠辣。北疆的安宁,来之不易,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壮大自己的势力,守住北疆的防线,守住百姓的安稳,才能与太子抗衡,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只是,太子得知王怀安被抓,罪证泄露,会不会恼羞成怒,派大军来剿北疆?被截留的粮草军械,能否顺利通过西域商路运回?北狄可汗得知北疆后勤被断,会不会趁机再次来袭?秋风愈发凛冽,卷着沙尘,掠过云州城,帐外士兵们的训练声依旧响亮,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然在暗中酝酿,即将席卷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