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黄沙,掠过李家坪的粮仓,帆布帐幕被吹得猎猎作响,帐内却热火朝天。数十名民团士兵与商队伙计围着马车忙碌,麻袋里的杂粮被仔细装入铺着丝绸的木箱,外层裹上西域香料的油纸,混在成匹的江南丝绸、成罐的西域香料中;硝石硫磺被分装成小袋,藏在香料罐底;拆解后的铠甲零件、手榴弹外壳,裹上麻布,伪装成铁器货物,整辆马车被打理得严丝合缝,乍一看,便是一支前往西域贸易的普通商队。
李婉儿身着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额角碎发被汗水浸湿,却丝毫未减半分利落。她蹲在马车旁,指尖划过木箱上的望川商盟印记,眼神沉凝:“赵大牛,每辆马车都要检查仔细,粮食外层的丝绸要裹匀,香料油纸多铺两层,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太子的关卡遍布山南道,稍有疏忽,便是满盘皆输。”
赵大牛扛着一把开山斧,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用力点头:“婉儿姑娘放心,弟兄们都检查三遍了,粮食藏得严严实实,就算他们翻查,也只会以为是丝绸香料,绝查不出异常。”
此次护送商队的,是李家坪的两百名精锐民团,由赵大牛统领。他们身着商队护卫的粗布短打,腰间暗藏短刀,背上斜挎连弩,看似普通护卫,实则个个悍勇善战,都是跟着李望川打过土匪、守过鹰嘴崖的老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情报组传来消息,襄阳府、随州的关卡都被太子亲信掌控,专门盘查前往北疆的商队,我们走西域商路支线,绕开这两处,从戈壁山道转北疆暗线,沿途有情报组的暗探接应,遇到小股土匪或暗哨,能避则避,不能避便果断出手,绝不能耽误行程。”李婉儿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路线图,递给赵大牛,语气坚定,“北疆的士兵们已经快断粮了,百姓们也在省吃俭用,我们必须尽快将物资送到,晚一日,他们便多一分危险。”
赵大牛接过路线图,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拍着胸脯道:“婉儿姑娘放心,弟兄们就算拼了命,也会把物资安全送到北疆,绝不辜负总领和你的托付!”
李婉儿点头,又看向江南商队的总管张诚:“张总管,商队的凭证、贸易文书都备齐了吗?过西域边境的关卡时,还要靠你周旋。”
张诚笑着点头,举起手中的布包:“都备齐了,江南商盟与西域商队的贸易文书、通关凭证,还有给边境官员的薄礼,保证万无一失。这路线我们走了三年,熟门熟路,就算太子的眼线想查,也抓不到把柄。”
一切准备就绪,李婉儿抬手一挥:“出发!”
“是!”赵大牛高声应诺,翻身上马,朝着商队高声喊道:“列队出发,沿途戒备,不得有误!”
二十辆马车整齐列队,马车上插着江南商盟与西域商队的联合旗帜,两百名民团护卫骑着马,围绕在马车两侧,朝着李家坪后山的西域商路支线疾驰而去。马车轮子碾过戈壁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寒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却挡不住商队前行的脚步——北疆的士兵百姓,还在等着他们的支援。
商队刚出李家坪,便避开了襄阳府的主路,钻进了偏僻的戈壁山道。山道狭窄陡峭,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壁,碎石随时可能滚落,护卫们轮流在前开路,用开山斧劈砍挡路的荆棘,用绳索固定马车,防止滑落。赵大牛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半点懈怠——他知道,太子的暗哨可能藏在任何角落,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三日后,商队抵达西域边境的黑风口关卡。关卡由西域商队的人掌控,与望川商盟素有合作,可最近太子的亲信也渗透到了这里,盘查格外严格。赵大牛让商队停下,与张诚一同上前,出示贸易文书与通关凭证。
“江南商队?前往西域贸易?”关卡的统领接过凭证,眼神怀疑地扫过马车上的货物,“打开几辆车,让我们检查!”
张诚笑着递上一锭银子,语气恭敬:“统领辛苦,都是些丝绸香料,没什么贵重东西,路途遥远,货物颠簸,若是打开检查,怕损坏了丝绸,还请统领高抬贵手。”
统领掂量了一下银子,眼神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持:“太子殿下有令,所有过往商队都要仔细检查,尤其是望川商盟的商队,更是重点排查,我不敢怠慢。这样吧,打开一辆车看看,没问题便放行。”
赵大牛与张诚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却也只能点头:“好,统领请查。”
两人打开最外侧的一辆马车,里面确实是成匹的江南丝绸,色彩艳丽,香气扑鼻,统领翻查了几下,没发现异常,又看了看其他马车的封条完好,便挥了挥手:“放行!”
商队顺利通过关卡,赵大牛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让护卫们加快速度,远离关卡范围。刚走不远,便见两名暗探从山壁后走出,朝着赵大牛比了个手势——前方十里处,有太子的小股暗哨埋伏,正在盘查过往商队。
“绕道!”赵大牛当机立断,带领商队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小路更加崎岖,马车难以通行,护卫们只能下车,推着马车前行,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人抱怨。他们知道,耽误一刻,北疆的士兵百姓便多一分危险,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避开暗哨后,商队进入了茫茫戈壁。戈壁上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三尺,狂风卷着黄沙,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马车在沙地里难以前行,护卫们只能牵着马,一步步往前走。白天顶着烈日,汗水浸湿了衣衫,口干舌燥;夜晚冒着严寒,篝火旁,护卫们轮流值守,蜷缩在马车旁休息,就算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敢睡熟。
有一名年轻护卫,第一次走戈壁,受不了酷热与缺水,中暑晕倒,赵大牛立刻让医工给他喂水、敷凉巾,护卫醒来后,不顾身体虚弱,立刻起身:“统领,我没事,能继续走,不能耽误送物资。”
赵大牛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却也只能点头:“好,你坐在马车上,弟兄们帮你推车,我们一起把物资送到北疆。”
商队在戈壁中走了五日,粮食与水渐渐短缺,护卫们开始节省用水,每人每日只喝一小口水,杂粮饼掰成小块,分着吃。可就算如此,大家也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北疆,送物资救急。
第七日清晨,商队终于走出戈壁,抵达了北疆的秘密接应点。远远望去,李锐带着数十名斥候,骑着马,朝着商队疾驰而来,马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脸上满是急切。
“是赵统领!物资到了!”李锐高声喊道,语气满是激动。
赵大牛看到李锐,也大喜过望,勒住马,高声回应:“李统领,总领让我们送物资来了,粮食、硝石硫磺、铠甲火器,都齐全!”
商队停下,李锐立刻带领斥候检查物资,确认无误后,紧紧握住赵大牛的手:“辛苦你们了,北疆的士兵百姓,都在等着这些物资,你们真是雪中送炭!”
赵大牛笑着摆手:“都是应该的,总领说了,北疆与李家坪,同气连枝,守护百姓,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李锐点头,立刻安排斥候护送商队,朝着云州城军营疾驰而去。沿途的北疆百姓,看到商队的旗帜,听到物资送来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商队欢呼,有的甚至拿着家里的水与杂粮,想要送给护卫们,却被李锐婉拒:“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些物资是给士兵们和大家的,我们能撑住,一定能守住北疆!”
云州城军营内,士兵们得知物资送来的消息,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朝着营门口跑去。当马车上的粮食、铠甲、火器被一一卸下时,士兵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欢呼声震彻军营,之前的疲惫与压抑,瞬间被喜悦取代。
赵钰身着玄色戎装,快步走到营门口,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风尘仆仆的赵大牛与护卫们,眼底满是感激:“赵统领,辛苦你们了,辛苦望川兄,辛苦李家坪的弟兄们!这份恩情,赵钰铭记在心,北疆军民,也永远不会忘记!”
赵大牛躬身道:“殿下客气,总领说了,北疆是大雍的北大门,守北疆便是守天下百姓,我们只是尽了绵薄之力。婉儿姑娘还让我带话,若是北疆需要,李家坪会继续支援,绝不退缩。”
赵钰点头,眼眶泛红,转身高声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将粮食分发给士兵与百姓,确保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硝石硫磺送入工坊,让工匠们加快打造火器;铠甲分发给新兵,手榴弹补充到三道边关,立刻加固防线,备战北狄!”
“是,殿下!”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北疆的天空。
士兵们与百姓们一起,搬运着物资,脸上满是笑容。粮食被一袋袋送到士兵手中,新兵们穿上崭新的铠甲,握着锋利的兵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工匠们推着硝石硫磺,快步走进工坊,叮当的打铁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生机;百姓们捧着分到的杂粮,感动得落泪,纷纷朝着李家坪的方向磕头:“多谢李总领!多谢李家坪的弟兄们!你们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中军帐内,赵钰看着窗外欢呼的军民,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眼底满是坚定。粮草危机缓解,军械补充到位,士兵们士气高涨,北疆的防线再次稳固,太子的阴谋,终究还是落空了。他知道,这份安稳,来之不易,是李望川的仗义相助,是李家坪民团的悍勇护送,是北疆军民的同心坚守,这份情谊,他永远不会忘记。
而京城的东宫,太子赵瑾得知李望川绕道送物资,缓解了北疆危机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将案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李望川!赵钰!你们一次次坏朕的好事,朕绝不会放过你们!”
魏忠贤跪在一旁,眼神阴狠:“殿下息怒,李望川私运物资,勾结赵钰,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北狄可汗,许他好处,让他趁机进攻北疆,赵钰腹背受敌,就算有物资,也难以抵挡,到时候,我们再派大军剿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子眼神一亮,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做!传朕的密令,让使者立刻前往北狄,联络可汗,许他北疆三州之地,让他尽快出兵,进攻云州城!”
寒风卷着黄沙,掠过京城的宫墙,也掠过北疆的军营。商队的到来,缓解了北疆的燃眉之急,却也让太子的杀意愈发浓烈,北狄的威胁,再次悄然逼近。
赵钰站在云州城的城楼上,望着南方的京城与北方的黑风口,眼神沉凝如铁。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太子的阴谋与北狄的威胁,从未远离,这场守护北疆、守护百姓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只是,太子与北狄的勾结,能否成功?北狄可汗会否趁机出兵,夹击北疆?李望川在山南道,又会如何应对太子的报复?北疆的天空,刚刚散去的阴霾,再次悄然凝聚,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暗中酝酿,即将席卷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