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钩的鲜血溅在玄武门的青石板上,与积雪交融成暗红的冰浆,如同一朵凄厉的红梅,在寒风中绽放。赵钰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玄甲上的血痕与泪水交织,眼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片天地焚烧殆尽。
“将军!”
城楼上的玄甲兵们看到吴钩殉国,齐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绝。他们跟着吴钩从山南道驰援皇城,一路出生入死,早已将这位沉稳悍勇的将领视作兄长。此刻兄长喋血,复仇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杀!为吴钩将军报仇!”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数千玄甲兵如同脱缰的野马,挥舞着武器,朝着后撤的靖难军疯狂冲去。他们的阵型不再规整,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长枪刺穿敌军的胸膛,弯刀劈断敌人的臂膀,哪怕被敌军的武器重创,也要拉着对方一同坠入地狱。
苏定方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吴钩竟会用身体为赵钰挡箭,更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激起新军如此疯狂的反扑。粮草被烧的焦虑与眼前的混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他勒住战马,高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死了一个将领,再给我杀回去!北狄骑兵已至,赵钰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的官道传来,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支身着禁军服饰的精锐部队疾驰而来,约莫五千余人,个个盔明甲亮,手持清一色的长刀与劲弩,马蹄踏过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气势骇人。
“是禁军先锋!”秦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悸,他指着那支突然出现的部队,“旗帜上是‘李’字,想必是李嵩的残余势力!”
赵钰瞳孔骤缩,心中暗叫不妙。李嵩兵败后仓皇逃窜,没想到竟收拢了残部,还与苏定方、拓跋勇勾结在了一起。这支禁军先锋来得正是时候,恰好撞上正在疯狂反扑的新军,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新军的侧翼。
“不好!阵型被冲乱了!”吴钩麾下的亲兵统领高声嘶吼。
玄甲兵们正全力追击靖难军,侧翼毫无防备。禁军先锋的劲弩率先发难,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袭来,玄甲兵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紧接着,禁军骑兵挥舞着长刀,冲入新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将原本整齐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撤!快撤回城门内!”赵钰当机立断,抱着吴钩的尸体,高声下令。他知道,此刻若再恋战,只会被敌军三面合围,全军覆没。
然而,混乱已经蔓延,玄甲兵们杀红了眼,不少人根本听不到撤退的命令,依旧朝着靖难军冲杀;还有些士兵被禁军与靖难军夹击,陷入重围,难以脱身。李铁柱留下的两千玄甲兵本就伤亡过半,此刻再遭突袭,战力瞬间锐减。
“殿下,快走!末将掩护你!”秦风率领情报组的士兵组成人墙,挡在赵钰身前,手持短刀与敌军厮杀。情报组的士兵虽不善正面作战,但个个身手敏捷,凭借着灵活的走位与默契的配合,勉强阻挡着敌军的攻势。
赵钰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一旦他战死,这场平定叛乱、守护天下的大业便会彻底崩塌。他咬了咬牙,将吴钩的尸体交给身旁的亲兵:“保护好吴钩将军的遗体,撤回城楼!”
说罢,他拔出佩剑,转身加入厮杀。长剑挥舞,一道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禁军士兵纷纷倒地。赵钰的剑法虽不及吴钩精湛,却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与决绝,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无人能挡。
“抓住赵钰!赏黄金万两!”苏定方看到赵钰身陷重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冲杀过来。
拓跋勇也率领北狄骑兵逼近,弯刀挥舞,朝着赵钰的方向冲来。“赵钰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本将军要为可汗报仇!”
三方势力汇聚,将赵钰与残余的玄甲兵们团团围住。城门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玄甲兵们个个浴血奋战,用身体为赵钰开辟道路,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阵型越来越散,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殿下,快进城!”一名断了手臂的玄甲兵嘶吼着,用身体挡住了刺向赵钰的长枪,长枪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却依旧死死抱住敌军,不让其前进半步。
赵钰眼中含泪,一剑斩杀那名敌军,踏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城门方向冲去。他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身上布满了伤口,体力也渐渐不支,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出,直奔赵钰的咽喉。这支箭比之前射向赵钰后心的那支更为隐蔽、更为迅猛,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
赵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箭逼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殒命于此?
“殿下小心!”
一声疾呼传来,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来,挡在赵钰身前。“噗嗤”一声,冷箭穿透了那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钰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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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定睛一看,挡在他身前的,竟是吴钩麾下的亲兵统领。这位跟随吴钩多年的老兵,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倒了下去。
“啊——!”
赵钰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长剑猛地刺出,将射箭的敌军将领一剑穿心。他的眼神变得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城门方向疯狂冲杀。
城楼上的士兵们看到赵钰身陷重围,纷纷放下弓箭,想要冲下去救援。但李铁柱留下的步兵统领死死拦住他们:“不可!我们若下去,城门便会失守!殿下说了,守住玄武门,就是守住希望!”
士兵们看着城下浴血奋战的赵钰,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只能拼命射箭,掩护赵钰撤退。
苏定方与拓跋勇见状,加紧了攻势,禁军与靖难军、北狄骑兵三面夹击,将赵钰的包围圈越缩越小。赵钰的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玄甲兵,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紧紧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一道人墙。
“赵钰,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苏定方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钰,眼中满是得意,“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赵钰冷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苏定方,拓跋勇,你们勾结外敌,屠戮忠良,今日就算我赵钰战死,也定会拉着你们陪葬!”
说罢,他举起佩剑,高声喝道:“弟兄们,今日我们便战死于玄武门,让后世记住,我们为守护天下太平,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杀!”
“杀!”
残余的玄甲兵们齐声呐喊,跟着赵钰,朝着敌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他们明知必死,却依旧悍不畏死,用生命诠释着“忠勇”二字。
长剑挥舞,弯刀劈砍,鲜血飞溅,尸体堆积如山。玄武门的冰面上,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寒风卷着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赵钰的体力越来越不支,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动作也渐渐迟缓。一名禁军士兵趁机挥刀砍来,赵钰躲闪不及,左臂被砍中,鲜血喷涌而出,佩剑也险些脱手。
“殿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烟尘滚滚,一支玄甲兵部队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手持开山斧,正是奇袭粮草成功后火速赶回的李铁柱!
“俺来晚了!殿下莫慌,俺来救你了!”李铁柱的声音洪亮如雷,穿透了厮杀声,传入赵钰的耳中。
赵钰看到李铁柱率领的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声喊道:“李将军,杀过来!与我里应外合,全歼敌军!”
李铁柱看到被围困的赵钰与浴血奋战的玄甲兵,眼中满是怒火。他举起开山斧,高声喝道:“弟兄们,随俺杀进去,救殿下,为吴钩将军报仇!”
“杀!为吴钩将军报仇!”
一千玄甲兵齐声呐喊,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敌军的包围圈冲去。他们刚刚奇袭了粮草营,士气正盛,又配备了足量的手榴弹与连弩,攻势异常凶猛。
苏定方与拓跋勇看到李铁柱的援军,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李铁柱竟能如此之快赶回,而且还带来了生力军。
“分出一半兵力,挡住李铁柱!”苏定方高声下令。
然而,此刻的靖难军与北狄骑兵早已是强弩之末,粮草被烧,军心大乱,面对李铁柱率领的悍勇玄甲兵,根本不堪一击。玄甲兵们挥舞着武器,投掷着手榴弹,很快便冲破了敌军的防线,朝着赵钰的方向杀来。
“殿下,俺来救你了!”李铁柱一斧劈开一名北狄骑兵的头颅,冲到赵钰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赵钰看着李铁柱满身的尘土与血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喘息着道:“李将军,多谢你及时赶到。”
“殿下客气了!”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答应过总领,要保护好殿下,绝不能让你出事!”
说罢,他举起开山斧,高声喝道:“弟兄们,杀出去!守住玄武门,等后续援军赶到!”
“杀!”
赵钰与李铁柱联手,率领残余的玄甲兵与援军,朝着敌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城楼上的士兵们也趁机杀出,内外夹击,敌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苏定方与拓跋勇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率领残余部队,仓皇逃窜。
赵钰与李铁柱并未追击,他们知道,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守住玄武门,救治伤员,等待后续援军。
玄武门的厮杀终于暂时平息,冰面上堆满了尸体,鲜血与积雪交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赵钰站在城门下,看着吴钩与亲兵统领的遗体,眼中满是悲痛。
“吴钩将军,亲兵统领,你们放心,我定会为你们报仇,诛杀苏定方与拓跋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李铁柱拍了拍赵钰的肩膀,沉声道:“殿下,节哀顺变。吴钩将军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感到骄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玄武门,平定叛乱,不辜负吴钩将军的牺牲。”
赵钰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士兵们,高声道:“弟兄们,今日一战,我们损失惨重,但我们守住了玄武门,击退了敌军!吴钩将军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生机,我们定要继承他的遗志,诛杀奸佞,平定叛乱,让天下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诛杀奸佞!平定叛乱!”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与坚定的信念。
然而,赵钰与李铁柱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苏定方与拓跋勇虽然逃窜,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仍在,而且北狄的大部队也可能随时南下。更重要的是,李嵩的禁军主力还未出现,他们的行踪成谜,随时可能发起新的突袭。
玄武门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