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粥没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稠粥的村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就指望这顿顶饱的,更是脸色惨白。
“秦先生,我们……”有人试图辩解,声音颤抖。
“闭嘴!”秦浪厉声打断。
“我不想听任何理由!”
“二十个人,护不住一个姑娘,要你们何用?”
“这粥,我能给,也能收。想要吃,就得拿出骨气来!”
说完,秦浪猛的一指地上还在呻吟的三个外乡人,声音冰冷。
“把这三个杂碎给我捆了!扔到村口晒场去!”
秦浪能理解村民们平时懦弱惯了,也知道一碗粥对众人意义重大。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心软的闪过一丝念头。
如果此刻有谁敢站出来,上前去把那三个杂碎捆了,他或许会考虑今晚的粥……
但,没有。
那十几个人,只是惶恐的看着他,又看看地上哀嚎的外乡人。
脚下仿佛生了根,竟无一人上前!
秦浪眼中的失望更浓,怒火更盛。他正想再次开口……
“秦大哥!”
一个清亮却带着颤音的女声响起。
只见李凤和杜秋也赶了过来,她俩脚步没有秦浪快,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李凤脸上怒气未消,杜秋则紧抿着唇。
两女对视一眼,李凤忽然转身跑到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几捆白天练习绑钢筋用剩下的铁丝。
“杜秋妹子,帮忙!”
李凤喊了一声,抱起一捆铁丝,又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把钳子。杜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快步跟上,拿起另一把钳子。
俩姑娘一前一后朝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外乡人走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李凤和杜秋,蹲下身,用她们刚刚从秦浪那里学来的“八字扣”手法,开始试图捆绑那三个还在呻吟的外乡人!
她们的动作笨拙,甚至有些慌乱,但毫不退缩。
俩人用膝盖压住对方的手臂,费力地将铁丝缠绕、拧紧。
这一幕,比秦浪刚才出手打人,更让周围的村民们感到无地自容!
之前还有人眼红,凭什么李凤和杜秋做组长?凭什么杜秋有奖励?可如今,人家两个两个姑娘敢上前捆“歹人”。而他们这些大男人,却只在一旁站着看。
秦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终于,在费了一番周折后,三个外乡人手脚被捆的结结实实。像三只待宰的猪羊般躺在地上,徒劳的挣扎着。
铁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这年头谁家捆人用铁丝啊?
而且还是捆钢筋的手法。
所以几人的挣扎只能让铁丝更深的勒紧皮肉。
“秦大哥,捆、捆好了!”
李凤站起身,擦了擦汗。
杜秋也默默站到李凤身边。
这丫头不爱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完成了某种任务的认真。
秦浪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
“嗯,你们领着大伙继续干活。”
秦浪转身,走到一直低着头的金莲面前。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深切的疼惜取代。他伸出手,轻柔的托起金莲的下巴。
可如今这漂亮的脸蛋上,掌印红肿的厉害,看起来触目惊心,好在只是皮肉伤。
“疼吗?”秦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金莲用力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别怕,没事了。”秦浪低声安慰。
随即秦浪手掌一翻,仿佛变戏法般,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冒着寒气的冰袋。他小心翼翼的将冰袋敷在金莲脸上。
“别动,冰敷一会就好。”
与刚才的暴起和凶狠相比,此刻的秦浪轻柔无比,简直判若两人。
金莲仰着小脸,泪水却流的更凶了。
可是这一次,除了委屈,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此时,三个外乡人也缓了过来。
虽然被铁丝捆得结结实实,但嘴里没有被堵上,开始了威胁和叫骂。
“混……混账!你们知道……知道爷是谁吗?找死……”
“等着……等着县衙来……来人,把你们这些刁民全抓起来!”
“哎哟……我的牙……”
“那小白脸!你等着……爷记住你了……”
污言秽语和威胁断断续续,夹杂着血沫和漏风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秦浪眼中寒光一闪,正要有所动作。
“啪!” 一声脆响,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就抽在了那领头外乡人的脸上!直接将他威胁的话全噎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惨哼。
只见李凤柳眉倒竖,脸上怒意未消。
几乎与此同时,杜秋也动了。她走到另一个骂得最凶的跟班面前,二话不说,抬起手,同样干净利落的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两记耳光。
瞬间让现场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目前这个状态叫骂肯定还要挨巴掌的。
秦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杜秋。
李凤的泼辣他是有心理预期的,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静的姑娘,动起手来也这般人狠话不多。
一旁的庞先生见状,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阻。秦浪只是淡淡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
庞先生被这眼神一刺,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他讪讪的退后半步,事已至此,再说也没什么用了。
秦浪抬头看了看天也快黑了,招呼大家收工。
回村分粥。
至于三个外乡人也被几人架着抬回了村保赵大家。
秦浪指示玉莲和金莲先回去给众人发粥,自己则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那里放着几个他之前随手做的木墩当凳子。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对默默跟在一旁的庞先生道。
“说说吧,那三个,到底什么来路?”
庞先生依言坐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秦先生,他们是镇里来的胥吏,怕是来…来催税的……。”
“交税?”
其实从他们的语气,秦浪自然也大致能猜到。
不过能被安排到这穷乡僻壤来,显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真正有权势的官吏。最多就是拿个鸡毛当令箭的临时工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