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小时。
当西弗勒斯重新睁开眼睛时，密室已经恢复平静。魔法阵的符文缓缓黯淡，储存池里沉淀着浓郁的银色魔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深处传来更强大的力量感，经脉比之前更宽阔坚韧，精神力覆盖范围扩大了近一倍。
筑基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结成金丹。
但他没有立刻检查修为。而是看向巴西利斯克。
巨大的蛇怪依旧盘踞在水池边，金色瞳孔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思考，还有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谢谢。”西弗勒斯说，声音因刚才的消耗而有些沙哑。
巴西利斯克没有回应谢谢。它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那片灵魂……就是制作魂器的产物吧，你就没有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因为复活石。”西弗勒斯捡起地上的戒指，“它稳固了灵魂结构，甚至让碎片产生了完整的自主意识。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一个人恐怕拿不下。”
“你计划好的。”巴西利斯克说，不是疑问，“你知道我在，知道我会出手。”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我计算过概率。你痛恨伏地魔玷污斯莱特林遗物，而这片灵魂碎片就是罪证之一。你出手的概率超过七成。”
“你很会算计。”巴西利斯克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算计得太深，容易失去本心。”
“在这个世界，”西弗勒斯收起戒指，“不算计，活不下去。”
又是一段沉默。
“你为什么可以吸收别人的灵魂。”巴西利斯克忽然说，“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被吸收的灵魂在融合过程中也会影响你的灵魂，尤其是他这种被玷污的灵魂。”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头，“但我没得选，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足够强。”
巴西利斯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它缓缓向着洞口而去，洞口快要关闭时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心复活石。那东西……不只是魂器容器。它连接着某些更古老的东西。你拿了它，就等于接过了因果。”
洞口闭合。密室重归寂静。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复活石戒指。因果？更古老的东西？
他把戒指收进内袋最深处。
无论那是什么，现在都没时间深究。他还有太多事要做：吸收储存池的魔力，整理新获得的记忆，准备应对伏地魔必然的追查……
以及，等待格林德沃的回信。
走出密室时，天已经蒙蒙亮。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晨风中摇曳。
---
西弗勒斯快步穿过走廊，向着有求必应屋走去。
他在那面熟悉的挂毯前停下脚步，集中思绪：“一间能让我好好睡一觉的房间。”
有求必应屋并没有响应他的需求，他微微皱眉，随即突发奇想，换了念头：“一间适合炼制魔药的房间。”
门出现了。西弗勒斯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药草气息。伊万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掌心悬浮的光晕，里面有几片月长石在缓缓融化。
听见开门声，莉莉猛地转头。当她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光晕都晃了一下。
“西弗？”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才一天，我以为至少要三天……”
她放下手，光晕消散，月长石碎片落入特制的托盘。莉莉快步走过来，仔细打量他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受伤或虚弱的痕迹，但西弗勒斯除了眉眼间有些疲惫，看起来一切正常。
“怎么样？”莉莉追问，翠绿的眼睛里是真实的关切，“顺利吗？有没有……”0
“很顺利。”西弗勒斯打断她，目光却落在她眼下的青黑，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因长时间专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他的眸子暗了暗。
没有继续魂器的话题，他快步走到莉莉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为责备的关切，“炼丹术的研究远没有你的身体重要。通宵？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莉莉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反正也是睡不着。”她轻声说，揉了揉太阳穴，“不如来做点实际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炼丹术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很重要，不是吗？如果能掌握丹药炼制技术，狼毒药剂的保质期问题、还有其他魔药的量产问题，都能解决。早一天掌握，我们也多一份底气。”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着她。晨光开始从有求必应屋模拟的窗户透进来，洒在莉莉脸上，照亮了她眼中的血丝和坚持。
“愚蠢。”他最终说，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责怪，“身体垮了，什么研究都没用。”
莉莉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他，然后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那边呢？具体怎么样？吸收成功了吗？有没有受伤？”
西弗勒斯摇头。“大部分魔力封存在魔法阵里了，需要慢慢吸收。灵魂碎片比预想的更难缠，有复活石加持，差点让它跑了。”
他顿了顿，“记忆碎片……我还没看。太多太乱，需要梳理。”他抬眼看向莉莉：“打算明天和你一起看。”
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莉莉点头，然后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那……明天什么时候？”
“你先回去休息。”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现在，立刻。至少睡四个小时。记忆的事下午再说。”
莉莉却没有动。她探头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空，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才进来没多久。”
然后她转回头，看着西弗勒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过我现在回去，会打扰玛丽她们的。这个时间，她们正睡得熟。”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这个动作很随意，但西弗勒斯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不如……”莉莉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大胆，“我们就在沙发上小憩一会？正好醒来后，可以直接开始看那些记忆。”
空气凝固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被石化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大脑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运转。
莉莉……提议……一起……在沙发上……休息？
他的理智知道这很合理：两人都累了，都需要休息，回各自寝室都可能打扰别人。有求必应屋的沙发足够大，一人一边，互不干扰。纯粹从效率角度看，这是最优解。
但他的本能在尖叫。太近了。太亲密了。太……危险了。
莉莉看着他僵硬的反应，眼中的狡黠更深了。但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几秒钟，也许更久。西弗勒斯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重新坐回沙发上。
没有看莉莉。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就一会。”
莉莉笑了。
“好，就一会儿。”
她侧身躺下，头枕在沙发扶手上，面朝里，给西弗勒斯留出足够的空间。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西弗勒斯还僵坐着。他的眼睛依旧盯着墙壁，但余光能看见莉莉蜷缩的身影，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耳朵上的热度还没退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也侧身躺下，背对着莉莉。
沙发确实够大。两人之间至少隔着半米的距离。
闭上眼睛，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一天的密室战斗、魂器吸收、魔力疏导，加上之前连续的研究和布局……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意识开始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身后另一个人的存在。莉莉的呼吸声，她身上淡淡的、像阳光和草药混合的气息，还有沙发因两人重量而产生的轻微凹陷。
太近了。
但……似乎也不坏。
西弗勒斯最后的清醒意识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黑暗和疲惫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