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瞥了眼李伟明,脸色不太好看:李伟明,你这条件也太含糊了吧?难不成你让我跳河我也得跳?
我说三大爷,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您提的那八条哪一条不是往死里整我?爱写不写,反正时间快到了,到时候没写可就算您自动弃权!
阎埠贵一听就急了。眼瞅着就要赢到手的东西,要是因为这张纸黄了,那不得亏到姥姥家去?可万一真让李伟明赢了,他们全家往后不都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
正犹豫着呢,阎解放急得直跺脚:爸,您还琢磨啥呢?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就剩十来分钟他能翻出什么浪来?我还指望着用他家房子娶媳妇呢!
阎埠贵瞪了儿子一眼:缺心眼儿啊你?这话能当着人说吗?说着自己倒先乐了。
阎解旷也凑过来催:爸您快着点儿,马上咱家就是有钱人了!我还等着买新书呢!
就是就是,我可要买几身漂亮衣裳,这身都穿三年了。阎解娣美滋滋地插嘴。
三大妈咬牙切齿地说:等赢了先让李伟明把于莉那个狐狸精赶出门,看见她就来气!
一家子七嘴八舌,好像胜利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行行行,这就签!阎埠贵从兜里掏出钢笔,唰唰添上那句话,把赌约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扫了两眼,转手交给李伟明:伟明,你再确认下。
李伟明抬眼一瞧,点点头拿起笔就要签字。阎家五口人顿时笑开了花。
于莉急忙跑过来,拉着丈夫的袖子小声说:伟明,要不再想想?三大爷那些条件也太欺负人了!
阎解放一听这话,脸立马拉了下来:滚一边去!男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李伟明狠狠瞪了阎解放一眼:要不是急着钓鱼,非收拾你不可!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他手里握着鱼竿,感觉鱼儿快咬钩了,这才忍住没动手。
唰唰两下签完字,又按了个红手印。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于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突然,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李伟明把赌约往地上一扔,双手用力一提竿。
一声,水面溅起老大的水花。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河面,惊得合不拢嘴。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李伟明的鱼竿上。
那鱼线绷得紧紧的,眼瞅着要把柳树枝做的鱼竿拽断了。
李伟明死死攥着鱼竿往上拉。
光看这劲儿头,绝对是条大鱼!
于莉也顾不上哭了,蹭地站起来。
我滴乖乖!看这动静不得上百斤啊?要是真钓上来,三大爷可就输定了!
扯淡!这河里哪来那么大的鱼?
都别吵吵,我打赌这回准是个大家伙!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插嘴:保不齐是只破鞋呢!说着还往秦淮茹那边瞟。
前两天他被棒梗当众喂粪,正憋着火呢。本想找贾东旭算账,结果人没影了。
秦淮茹气得直咬牙,可更关心李伟明能不能赢。要是李伟明真把于莉休了她心里打起小算盘。
大伙儿都伸长脖子盯着水面,连旁边钓鱼的也放下竿子凑过来看热闹。
刚才那个想和李伟明拜把子的老头也站起身,伸长脖子盯着河面瞧。
李伟明慢慢把水里的大家伙往岸边拖,快到岸时却怎么都拽不上来。只见水里隐约有个黑乎乎的圆盘状物体,直径约莫一米多。要是真钓上来,分量肯定比阎埠贵钓的鱼加起来还重。
阎埠贵盯着水下黑影,手心直冒汗。要是让李伟明钓上来,不仅吃不到鱼,自己还得当众出丑——赌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输了就得认栽。想到这,他拿鱼竿的手都开始发抖。
不光是他,全家人都绷紧了神经。阎解放想着到手的婚房要飞,脸色铁青;阎解旷兄妹俩垂头丧气;三大妈气得把准备好的彩带摔在地上。
僵持半晌,李伟明突然扑通跳进河里。他潜到水下抱住那东西就往岸上甩,湿漉漉爬上来时也顾不上拧衣服,急着要看钓到什么宝贝。刚才掂量着少说百来斤,肯定能赢阎埠贵那桶鱼。
众人围住岸边那团黑影鸦雀无声。能把这么重的家伙扔上岸,也就李伟明有这把子力气。正纳闷大伙怎么都不说话,突然听见阎解放放声大笑:费老鼻子劲钓上来个王八!按规矩这玩意儿不算数,我爹赢定了!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笑死人了,李伟明居然把亲儿子给钓上来了!
这老王八个头真大,少说活了上百年,都能当李伟明的祖宗了!
还以为是咸鱼翻身呢,结果就这德性?
就这点本事还想逆天改命?老天爷都不答应,李伟明认栽吧!
听着四周的哄笑声,李伟明走到王主任面前:王主任,这王八还有个学名您知道吧?
什么学名?王主任满脸疑惑。
它官名叫甲鱼,甲鱼难道不算鱼?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畜生确实有甲鱼、团鱼的别称。
但算不算鱼,全凭王主任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主任身上。
此刻王主任成为全场焦点。
她的裁定将决定李伟明和阎埠贵的胜负。
面对李伟明的质问,王主任犯了难。
这只巨龟的体型比阎埠贵的鱼桶还大,根本不用称重。
现在关键在于判定甲鱼是否属于鱼类——这恰恰是她的知识盲区。
正当王主任支支吾吾说着应该算不算时,先前借鱼竿的老者突然高声宣布:甲鱼不属于鱼类!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傻了眼。
先前同情李伟明的老者,此刻竟给了致命一击。
王主任如释重负:老人家说得对,甲鱼不算鱼,李伟明输了!
阎解放立刻欢呼雀跃。
阎埠贵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三大妈弯腰拾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彩带,乐呵呵地挥舞起来。
阎埠贵满脸激动,朝王主任竖起大拇指:王主任办事就是敞亮!公平公正,不愧是咱们南铜锣巷的榜样!
李伟明瞅着阎家这副嘴脸直犯恶心。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居然帮着阎埠贵说话。
难不成是刚才没借鱼竿,得罪人了?
他梗着脖子走到老头跟前:老爷子,您凭啥说甲鱼不算鱼?
老头慢悠悠瞥他一眼:甲鱼别名团鱼、王八,虽说名字带字,也能在水里扑腾,可它还能上岸溜达——这是两栖动物,不算正经鱼类。甭管它多滋补多鲜美,终究不是鱼。
阎埠贵立刻啪啪鼓掌:老先生学问真大!我教了四十年语文都自愧不如!
老头却冷哼一声:少套近乎!我就是实话实说,可瞧不上你那些腌臜事儿。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阎埠贵也不恼,反正老头这番话让他赢了赌约。
李伟明盯着老头直咬牙,心想这酸秀才显摆什么学问?神级钓技,居然给他钓上来只王八!
阎埠贵晃着赌约凑过来:李伟明,该履行约定了吧?
三大妈抢着插嘴:当着王主任的面,赶紧把于莉那休了!
于莉闻言身子一软就要栽倒。
李伟明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她,轻轻放在河岸草堆上。他瞥了眼手表,冷冰冰道:阎老师,比赛可还没完呢。
阎埠贵瞅瞅怀表,咧嘴笑了。
还没完呢,还剩六分钟。你接着钓吧,我不钓了,让给你六分钟。我就不信你小子还能在这点时间里钓上百斤鱼?
李伟明没再搭理阎埠贵,快步走到河边找他那根柳枝做的鱼竿。突然想起刚才跳水救人时,阎解放偷偷把他的鱼竿踢进了水里,这会儿早就沉底了。想到这儿,李伟明气得直咬牙——就算有再厉害的钓鱼本事,没鱼竿还钓什么鱼?
正发愁时,那位老先生又走了过来,把自己的鱼竿递给李伟明,拍拍他肩膀说:小伙子,用我的吧。别想太多,尽力就好。
李伟明接过鱼竿,麻利地挂上鱼饵,甩进之前打好的鱼窝里。看了眼手表,只剩五分钟了!
岸边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个个脸上挂着讥笑,等着看他出丑。
五分钟想钓满一桶鱼?做梦呢!
这傻子还不死心,怕是脑子进水了。
龙王来了也钓不上来!
有这工夫不如回家陪媳妇造小人去,哈哈哈!
跟阎老西讨价还价都比这强啊!
七嘴八舌的嘲讽声中,李伟明专心盯着水面。突然,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抖,鱼竿顿时弯成满月——好大的力道!
收线时,岸边突然炸开了锅。只见水面翻起巨大的浪花,一条前所未见的大鱼正在拼命挣扎!
众人定睛一瞧,全都愣住了。
嚯!这条鱼可真够大的!
少说也得有十来斤重。
比阎埠贵水桶里所有的鱼加起来都沉。
李伟明麻利地抄起网兜,把鱼捞了上来。
紧接着又甩竿入水。
大伙儿都围着刚钓上来的鱼啧啧称奇。
好家伙!李伟明这小子真钓着大鱼了!
钓一条顶什么用?五分钟要钓十条这么大的鱼,做梦呢?
该不会是老天爷可怜这小子吧?
为条鱼把媳妇都搭进去了,值当吗?
正说着,只见鱼漂又动了。
转眼间第二条鱼被拽到岸边。
抄上来一看——
嚯!比刚才那条还大!
足足三十斤重。
连常年在河边钓鱼的老把式都看直了眼。
鱼王!这绝对是鱼王!
这小子把河里的鱼祖宗给钓上来了!
我在河边钓了五十年鱼,头回见着这么大的!
白发老头拄着拐杖直咂嘴。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