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鸽子市‘搞错了’李守家心里暗道。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他也没打算立刻掉头就走。
空手而归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他也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时代的民间交易是怎么进行的。
‘实在不行，就用空间里的那些红薯土豆，在这里换一点急需的票证也是好的。’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心里盘算著。奶奶给他的那一块钱已经被他收进了灵泉空间里，那是应急用的，不能轻易动。
他定了定神，像其他路人一样，慢悠悠地踱进了胡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地摊和人们手中的物品，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捕捉著周围的交谈和讨价还价声，开始了他对这个时代底层经济活动的第一次实地考察。
李守家混在人群中，像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不算宽敞的胡同里。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个个或蹲或站的身影，以及他们面前那点可怜巴巴的物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著每一句低声的交谈和讨价还价。
这里交易的方式，果然如同他猜测和观察到的那样，主要以“以物易物”为主，现金交易反而看不到。
人们更看重的是能立刻解决眼前困难的实物，或者那些能用来购买计划供应商品的票证。
“大姐，您这几斤小米，想换点啥？”
“想换点油票，家里油快见底了要不，肉票也行。”
“妹子，瞅瞅我这老母鸡，正下蛋呢！要不是家里娃病了等钱抓药，真舍不得拿出来。”
“那您想换点啥？”
“红糖或者细粮都成！”
一个蹲在墙根的老农面前摆着一公一母两只鸡，一个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蹲在旁边，手里捏著一沓票证：“老哥，这两只鸡，我再加一斤粮票，行不？”
老农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那人手里的票，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两只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哑著嗓子开口道：
“大兄弟，粮票不当饭吃啊，再说俺也没有钱去买粮食。俺就想换点实在的粮食，家里等著下锅呢。”
李守家默默记下他所听到的物品大概的价格。
随后他又看到一个妇人挎著个小篮子，里面铺着稻草，放著七八个鸡蛋，个头都不大。一个穿着工装、像是刚下夜班的汉子正在跟她交涉。
“同志，你这鸡蛋怎么换？”
妇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三斤粮票，或者有布票也行，给孩子做件褂子。
那汉子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有点贵：“同志，你这要的也太贵了。一斤鸡蛋居然要我三斤粮票？这这抵得上一家两天多的定量了！便宜点，我全要了。”
妇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兄弟，不是我要价高，这鸡也不好养啊，吃的都是咱嘴里省出来的这样，你要是诚心要，这一斤鸡蛋，你给两斤半粮票，再搭点其他的票，行不？”
最终，经过一番拉扯，那汉子用两斤半粮票和一张火柴票，换走了妇人篮子里所有的鸡蛋。
李守家心里飞快盘算著，肉食在当下绝对是硬通货。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有人用一小捆葱换了一盒火柴；有人用几尺布票换了一小瓶香油；有人想用一双全新的胶鞋换二十斤粗粮，可问的人多，但肯换的少；还有人面前摆着几块颜色暗淡的肥皂，要价不菲，需要粮票或者珍贵的肉票才能换。
他也特别注意了一下红薯和土豆的价格。有社员模样的拿着小半袋红薯，想换点玉米面或者白面票。
询问下来，大概三斤红薯能换一斤本地粮票，或者五斤换一斤全国粮票。
如果是换钱，价格波动也不大，从一毛五一斤到两毛一斤都有人要，但同样，卖家往往更倾向于换票而非现金。
土豆的情况也差不多，价值与红薯相仿，略高一点点，但有限。
李守家心里渐渐有了一张模糊的价格表。
他将整个鸽子市从头到尾慢慢走了一遍，几乎将所有类型的交易都看在了眼里。
市场不大，但五脏俱全，生动地展现了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背景下，普通民众为维持生计而进行的最原始、最直接的商品交换。
走完这一圈，李守家心里大致有数了。他空间里那些经过灵泉催生的红薯和土豆，品质绝对远超市面上这些蔫巴巴的货色，个头大，品相好。
如果在这里拿出来，肯定不愁换。但是，在这里交易，换到的主要会是其他实物或者票据，很难能卖到现金。
‘看来，白天的鸽子市，只适合小打小闹，或者了解行情。’李守家心里明确了这一点。‘真想办成事，还得等夜里的黑市。’
不过，这一趟也没白来。至少他对这个时代的物价和交易方式有了最直观的认识，这为他后续的行动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掌握了大致行情，李守家心里有了底。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目标明确，脚步也沉稳了许多。
他先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了两个半旧的麻袋，里面分别装满了沉甸甸、品相极佳的红薯和土豆。
每个麻袋都有一百斤左右，他一手提一个，略显吃力地重新走进了喧闹的胡同。
这一次，他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径直朝着之前留意好的几个摊位走了过去。
首先来到的是那位卖母鸡的大姐面前。那只母鸡被草绳捆着脚，缩在篮子里，羽毛颜色还算鲜亮，眼神也带着活气，确实像还在下蛋的。
“大姐，这鸡怎么换？”李守家放下麻袋，喘了口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