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次进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李守家的思绪重新回到了明天的计划上。进城，是必须的。但进城干什么？怎么干？需要好好盘算。
“钱！最重要的是先搞点启动资金！”他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盘算著。
原主是个半大小子，家里虽然疼他，但也没什么余钱，奶奶上次给的那一块钱，在这年月虽然也能买点东西，但想干点大事，无疑是杯水车薪。
“对了，还有票！”他猛地想起这个时代最大的特色——票证制度。
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甚至买盒火柴可能都要火柴票。光有钱，很多紧俏东西根本买不到。
这对他未来改善家庭生活，乃至进行一些暗地里的交易，都是巨大的障碍。
“空间里的东西鱼、野鸡、还有那些长得飞快的红薯土豆”他的意识自然而然地沉入了那片神奇的灵泉空间。
“视野”再次被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占据。黑土地上的作物长势愈发喜人，池塘里的鱼儿悠然自得，山坡上的野鸡和野兔似乎又肥硕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眼依旧汩汩冒着清泉的泉眼上。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
他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一股细小的泉水流，如同无形的甘霖，精准地浇灌在预先选定的几十株土豆和红薯的根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灵泉滋润的植株，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油绿肥厚，地下的块茎也在贪婪地吸收著养分，加速膨胀。
‘这几十株等到明天早上，应该能收获不少了吧？’李守家心里估算著。
‘把这些红薯和土豆带到城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出手，应该能换到一笔钱和一些票证。’
他不求多，只求稳妥。这第一次探路，安全是第一位的。
确定了初步计划，李守家心里踏实了不少。灵泉空间的存在，就是他在这艰难世道里最大的依仗和底气。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养精蓄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守家就在一阵轻微的响动中醒了过来。
窗外传来奶奶在灶房里忙碌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咳嗽声。他一个骨碌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精神力甚至还隐隐有所精进。
他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奶奶正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条，还特意给他卧了个鸡蛋。
“大孙子，进城路远，吃饱了才有力气走。”
看着奶奶慈祥而略带担忧的面容，李守家心里暖乎乎的，三下五除二将一大碗面条吃进了肚里，这才抹了抹嘴：“奶奶，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马！”奶奶追到院门口，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李守家挥挥手，空着两只手，溜溜达达地出了李家大队的村口。
他刻意控制着步伐，既不像原主那样毛躁，也没有显得过于急切，就像一个普通的半大小子，趁著天气好进城见见世面。
按照原主那并不算清晰的记忆，他沿着土路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走去。
道路两旁是大片农田，玉米和高粱长得蔫蔫的，远不如他空间里那些作物精神。偶尔能看到早起的社员已经在田里劳作，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渺小而艰辛。
李守家抱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观察心态，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盘算著事情，倒也不觉得路途枯燥。
只是这年头，全靠两条腿走路，速度实在快不起来。等他远远望见四九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时，时间估摸著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越靠近城门，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进城的农民，有赶着骡马车的车把式，也有和他一样步行的行人。
穿过高大的西直门，一种属于城市的、混杂着煤烟、尘土和隐约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比村里宽阔得多，两旁是低矮的铺面，偶尔有叮铃铃的自行车驶过，引来路人羡慕的目光。
李守家定了定神，知道自己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面容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大妈，便走上前去，脸上挤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腼腆和好奇：“大妈，跟您打听个道儿，咱这附近的鸽子市怎么走啊？”
那大妈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年纪不大，穿着也是普通的农家打扮，眼神里了然地笑了笑，伸手往西边一指：
“顺着这条道儿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往右拐进那条胡同，走到头儿再往左，看见人多的地方就是了。小伙子，是家里让你去换点东西？”
“哎，谢谢大妈！”李守家连忙道谢，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按照指示的方向走去。
这四九城胡同巷子七拐八绕，原主的记忆本就模糊，他又边走边确认，足足又花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刚一靠近，一股混杂着禽类、粮食和人群汗味的特殊气息就钻入鼻孔。眼前是一条不算太宽的胡同，里面人头攒动，比外面街上热闹得多。
人们大多挎著篮子、背着布口袋，低声交谈著，或者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少量鸡蛋、蔬菜、粗粮，甚至还有一两只被捆着脚的鸡鸭。
让李守家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市场虽然谈不上秩序井然，但也并非他想象中那种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
虽然没什么人大声吆喝，但交易都在进行，人们脸上虽然带着警惕，却也没有太多惊慌失措。
‘这跟小说里写的不太一样啊？’李守家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仔细搜寻了一下原主那贫瘠的记忆碎片，结合眼前所见，才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这种白天开放的“鸽子市”，在一定程度上是被默许存在的，主要是为了方便城市居民之间调剂余缺，以物易物的情况比较多，规模一般也不大，监管相对宽松。
大家来这里，主要是用自家多余的一点东西，换点急需的别样物品，比如用鸡蛋换点盐，用粗粮换点细粮票等等。
只要不涉及大宗倒买倒卖，或者太过扎眼的“违禁品”，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而他真正想要出手空间产出，进行现金和票证交易的最佳场所，应该是另一种——在夜里十二点以后才开始，在天亮之前就迅速消散的“黑市”。
那种市场更加隐蔽，交易量可能更大，风险也更高，但无疑更适合他目前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