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了天了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菜肴:一大盆汤色奶白、点缀著红椒和绿白菜叶的水煮鱼。
一瓷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酱色诱人的炖兔肉。
一海碗金黄诱人的鸡蛋汤,以及——最引人注目的——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正蒸腾著热气,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白花花的大米饭!
“儿子?这这都是你弄的?”母亲第一个失声问道,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额角还带着些许汗珠的李守家。
奶奶也凑上前,看着那满桌的菜和锅里的白米饭,嘴唇哆嗦了一下:“乖孙啊,你你啥时候会做饭了?还做得这么像样?”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自己孙子进过几次灶房,更别提做出这么一桌子硬菜了。
爷爷和父亲虽然没立刻说话,但那震惊和探究的目光也牢牢锁定在李守家身上。
大姐和小妹更是站在院里,看着满桌的饭菜直咽口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更多的也是和长辈一样的疑惑与不解。
李守家心里早有准备,放下盘子,故作轻松地擦了擦手,笑道:“爷,奶,爹,娘,你们回来了?正好,饭菜刚做好,快洗洗手吃饭吧。” 他试图转移话题。
“吃啥饭!”母亲却没那么好糊弄,她一把拉过李守家,指著桌上的鱼和肉,还有那锅白米饭,语气急切又带着担忧。
“儿子,你跟娘说实话,这些东西哪儿来的?这鱼,这兔子,还有这白米这得花多少钱和票?你你是不是又”
她似乎想到了儿子以前不著调时可能做的混账事,脸色都有些发白。
奶奶也在一旁帮腔,絮絮叨叨地开始:“是啊乖孙,你这孩子,以前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会做鱼炖肉了?这手艺跟谁学的?还有这些东西,你可不能瞒着家里啊,这要是来路不正,可是要闯大祸的!”
父亲虽然沉默,但那紧抿的嘴唇和严肃的眼神也表明了他需要一个解释。爷爷李满仓则吧嗒著旱烟,目光在孙子和饭菜之间来回扫视,看不出喜怒。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追问,李守家头皮一阵发麻。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之前想好的诸如“跟别人学的”等借口,在家人关切、担忧甚至有些锐利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老娘和奶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有不问清楚绝不罢休的架势。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母亲和奶奶的追问愈发急切,甚至开始往“是不是又去偷鸡摸狗”或者“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的方向联想,李守家把心一横,决定祭出“原主”的法宝——发脾气!
只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往下撇,猛地将手里擦手的布巾往灶台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ez小税惘 蕪错内容
“问问问!就知道问!”他拔高了音量,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委屈,活脱脱就是原主那个受不得半点委屈、一点就著的炮仗脾气。
“我好不容易想着你们上工辛苦,弄点好吃的给你们打打牙祭,换来的就是你们没完没了的盘问是吧?”
他指著桌上的饭菜,声音更大:“东西哪来的?我挣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偷来的抢来的!行了吧?!你们要是不放心,觉得我这饭不干净,那就别吃!倒了喂鸡算了!反正我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
这一通毫无征兆的火气,直接把母亲和奶奶给吼懵了。孙子那气得通红的脸和撂挑子的架势,一时语塞。
她们习惯了以前李守家犯浑耍横的样子,此刻这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反而让她们有些不知所措,之前那股非要问个水落石出的劲头,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一直在旁边吧嗒旱烟没怎么说话的爷爷李满仓,此刻适时地站了出来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他用烟杆敲了敲门槛,发出“梆梆”的声响,先是瞪了老伴和儿媳妇一眼。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我乖孙有本事了,弄回来这么多好吃的,还亲手做好了端上桌,你们不夸两句就算了,还东怀疑西怀疑的,没完没了!烦不烦人!”
然后他又转向李守家,语气缓和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乖孙,你也收收脾气!你娘和你奶也是担心你。不过”
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桌上那油光水滑的炖兔肉、雪白喷香的米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也洪亮起来:
“我乖孙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能弄来这些,那就是他的能耐!咱们李家,什么时候成了吃顿饭还要刨根问底、审贼一样的人家了?啊?”
他大手一挥:“都别杵著了!洗手上桌吃饭!这么好的饭菜,凉了就糟蹋了!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爷爷这番各打五十大板,但又明显偏向孙子的话,瞬间镇住了场面。李守家顺势低下头,做出余怒未消但又给爷爷面子的样子。
母亲和奶奶互看了一眼,虽然眼底还有疑虑,但被老爷子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父亲沉默地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就准备舀水洗手。然而,就在水瓢即将触及那清澈水面的一刹那,李守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里猛地一咯噔!
那水缸里装的可都是灵泉水!用灵泉水来洗手?那就是暴殄天物!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刚才还在“发脾气”的状态,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响亮:“爹!你不能用水缸里的水!”
这一声喊,在刚刚平息下来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正准备拿碗筷的大姐和小妹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母亲和奶奶也愕然地看向他。
李铁栓舀水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儿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刚才儿子对自己老娘和媳妇发脾气,他可以理解为混小子犯倔,自己不便插手老娘和媳妇管教儿子/孙子。
但现在,这小子居然敢当着全家人的面,对自己这个当爹的大呼小叫,指手画脚?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股火气夹杂着失望瞬间涌上了李铁栓的心头,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多年对儿子百依百顺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今天敢当着家人的面吼老子,那明天是不是就敢和他老子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