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巧借“消毒”掩灵泉李守家喊出口的瞬间也后悔了，他清晰地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和受伤。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用错了方式。
他连忙收敛心神，脸上强行挤出一点缓和的神色，快步走到父亲身边，陪着笑解释道：“爹，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您用水桶里的水洗手吧。”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装着之前舀出来的旧水的大水桶，“水缸里的水水缸里的水我放了点东西。”
“放了东西？你放了啥？”李铁栓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但总算没有立刻发作。
“药！我放了点药！”
这时，奶奶也凑了过来，一听孙子往水缸里放了东西，顿时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乖孙啊！你又在瞎鼓捣啥？那水缸里的水好好的，你放什么药进去啊！这不是糟蹋东西吗？咱们一家人也没谁生病，你往水里放哪门子的药啊？”
在她看来，是药三分毒，没病往水里下药，简直是胡闹！
“奶！您听我说完行不行？”李守家故意装作一副被误解和不耐烦的表情，打断了奶奶的絮叨。
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且“高大上”的解释，才能镇住场面，同时保住这一缸灵泉水。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家人，脸上努力做出一种“我懂得多你们不懂”的神秘表情，开始编造：
“那不是什么治病的药！没花钱！是是我今天在城里，看到宣传队在宣传的一样新东西！”
他刻意加重了“宣传队”和“新东西”这几个字，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来自“上面”和“城里”的消息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性。
“宣传队的人说了，那东西叫叫‘消毒片’！”他临时瞎编了一个名字，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说是能杀死水里看不见的小虫子和和那个什么‘细菌’！对，细菌！就是能让水变坏、让人喝了拉肚子甚至生病的小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家人的反应。爷爷停下了吧嗒旱烟，若有所思。父亲皱着的眉头稍微松了些，但眼神里还是怀疑。
母亲和奶奶则是一脸茫然，显然对“细菌”这个词感到陌生又新奇。大姐和小妹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反正宣传队的同志讲了一大堆大道理，我也没全记住。”李守家适时地表现出一种“虽然我不太懂但这东西肯定好”的态度。
“他们说了，把这个小药片放进水里，就能把水里不干净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这样处理过的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能少生病！”
他顿了顿，看着水缸，用非常郑重其事的语气总结道：“所以，这水缸里的水，以后咱们就专门用来做饭和烧开水喝！洗菜、洗手、喂鸡什么的，全都用旁边水桶里的水或者再去井里打！可不能浪费了这好不容易弄来的药！”
这一番半真半假、借势“宣传队”和“科学”的解释，总算是把家人都唬住了。虽然他们对于“细菌”、“消毒”这些概念依然模糊，但“城里宣传队说的”、“对身体好”、“少生病”这些关键词，还是起到了作用。
爷爷李满仓再次发话，一锤定音：“嗯，既然是城里宣传的新东西，那肯定是有道理的。乖孙这么做也是为了家里人好。儿子，你就听我乖孙的，用水桶里的水洗手。”
李铁栓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儿子，又看了看那缸清澈见底的水，沉默地点了点头，默默走到水桶边舀水。
他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老爷子发了话，而且儿子的解释听起来也确实像是那么回事，他选择暂时接受。
奶奶虽然还是觉得往水里放东西有点怪，但听说不要钱，又是城里宣传的，还能让家里人少生病，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嘀咕著：“现在这城里人，花样就是多”
母亲也松了口气，只要儿子不是去干了坏事，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她赶紧招呼道：“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快洗手吃饭吧，菜真凉了！”
听到母亲的吩咐，大姐赶紧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小妹去拿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看着眼前以往过年都未必能吃得这么齐全的饭菜，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美食勾起的、最原始的渴望。
油汪汪的炖野兔、鲜香四溢的水煮鱼、香喷喷的大米饭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像是按下了启动键。
奶奶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炖兔肉放到李守家碗里：“乖孙，快吃，今天你功劳最大！” 接着又给爷爷和李老栓各夹了一块。
爷爷李满仓喝了口鸡蛋汤，眯着眼，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吃！都动筷子！我乖孙好不容易弄来的好东西，都吃饱！”
父亲李铁栓没说话，但也默默夹了一筷子鱼肉，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母亲见状，赶紧给大姐和小妹也夹了菜，柔声道：“快吃吧。”
饭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美食当前，之前的些许不快和疑虑，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咀嚼声，碗筷碰撞声，偶尔的赞叹声，交织成最朴实的家庭温馨。
李守家看着家人大快朵颐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自己也胃口大开，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大姐和小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拿到灶房去清洗。母亲也过去帮忙。李守家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时，爷爷李满仓拿着他的旱烟袋，慢悠悠地走到院里那棵老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父亲李铁栓也跟了过去，掏出自己的烟荷包，默默地卷著烟。
李守家眼珠一转，也凑了过去。他实在抽不惯那呛人的旱烟，便从兜里掏出了那包带着玻璃纸的“大前门”香烟。
这烟在当下可是稀罕物，一般农村人可见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