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套筒到手让他空手上山，万一真碰上点啥，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把枪给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枣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大姐和小妹洗碗时隐约传来的水声。
李铁栓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又拿儿子没办法。他猛地蹲下身，抱着头，一副愁苦不堪的模样。
爷爷李满仓则是吧嗒吧嗒地猛抽了几口当点上的旱烟，烟雾将他布满皱纹的脸笼罩，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烟锅在石凳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唉作孽啊！”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一脸倔强的孙子，又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儿子，最终，妥协般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行了行了枪在俺那屋柜子底下，用破麻袋包著。子弹等你真要上山的时候，再来找俺拿！记住你说的话，不准往深里去！要是敢往里头钻，腿给你打折喽！听到没？”
“听到了！爷爷！您放心！我保证！”李守家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如同中了头彩，忙不迭地保证道。
李铁栓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反对，但看到老爷子已经发话，又看到儿子那副样子，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许了。
李守家心中狂喜，知道这事儿，成了！第一步计划，顺利实现。他仿佛已经看到，香喷喷的野猪肉和肥美的傻狍子在向他招手了。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小院里。李守家眼见爷爷松了口，那颗心就像被猫爪子挠著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把那杆老套筒抱在怀里。
“爷爷，那那枪”他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李满仓，脸上写满了急切。
老爷子看着孙子这副猴急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几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是腿上绑了沙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挪，嘴里还嘟囔著：“唉，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堂屋里点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摇曳。老爷子刚摸索著走到炕沿边，里屋就传来了奶奶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瞎鼓捣啥呢？”
李满仓动作一僵，支支吾吾地应道：“没没啥，就就找点东西。
“找啥？”奶奶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听着你动那柜子了？是不是想拿那杆枪？你把它拿出来干啥？黑灯瞎火的，也不怕走了火！”
老爷子被问得有些窘迫，在孙子面前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点架势，在老婆子连珠炮似的追问下瞬间垮掉。他含糊地解释道：“是是咱乖孙，他想他想看看”
“看看？”奶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和担忧，“他看那玩意儿干啥？记得把子弹退出来！空枪给他看看就算了，可不敢装着子弹乱比划！”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李老爷子低声应着，手上动作却不敢停，窸窸窣窣地从炕柜最底下扯出一个用破麻袋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件。
院子里的李铁栓，将屋里老两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更加难看。他猛地吸了一口快要烧到过滤嘴的“大前门”，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他转过头，又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气愤、无奈和深深的忧虑。
李守家感受到父亲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却硬著头皮装作没看见，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堂屋门口。
他的心怦怦直跳，仿佛那破麻袋里包裹的不是一杆老旧的步枪，而是什么绝世珍宝。
终于，爷爷李满仓抱着那杆被破麻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套筒”，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堂屋。
他刚在门口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守家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几乎是“抢”一般，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接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地扯开破麻袋，一杆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长枪暴露在月光下。
暗红色的木质枪托因为岁月的磨砺而显得斑驳，带着些许磕碰的痕迹；长长的枪管泛著冷硬的金属幽光，上面能看到细微的锈迹；机匣部分结构简单，透著一股老式武器的笨重与可靠。
入手是一阵沉甸甸、冰凉的触感，带着木头和金属特有的质感，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枪油的气味。这真实的重量和触感，让李守家心中一阵激动。
“爷，子弹呢！”李守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伸出手，语气急切。
李满仓看着孙子那放光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五颗黄澄澄的子弹。
他将子弹倒在李守家摊开的手掌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诺，就这五颗！乖孙，你可是拍著胸脯答应过爷爷不进深山的！要是就在山脚边、林子外头转转，打点兔子野鸡，这五颗子弹足够了！还有一条，要是让俺知道了，你敢往那老林子里头钻”
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死死盯着李守家：
“这玩意儿俺绝对立马给你收回来！锁进箱底，你就是哭破了天、闹翻了地，也再别想摸到一下！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爷爷，您就放一百个心！我保证，绝对不往深山里跑！就在外围转转！”
李守家忙不迭地点头保证，语气真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迅速将五颗子弹揣进自己兜里，仿佛怕晚上一秒爷爷就会反悔。
随后，他的全部心神就彻底被这杆老套筒吸引了。他也顾不上父亲那阴沉的目光和爷爷那担忧的眼神，就着明亮的月光，爱不释手地摩挲、把玩起来。
他从枪口摸到枪托，仔细感受着每一个部件的细节。这枪虽然老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关键部位没有严重的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