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蒙面入黑市他避开可能会吱呀作响的院门门轴,来到院墙一角,手脚并用,轻松地翻过了不算高的土坯墙,身影融入了村外更浓重的夜色之中。
月光虽然明亮,但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视线远不如白天。
然而,对于服用了段时间空间灵泉水,身体已然发生脱胎换骨般变化的李守家来说,这并不构成太大障碍。
他的视力、听力和感知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虽不能说如同白昼,但看清前路、辨别方向绰绰有余,脚步轻盈而稳健。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行。一个多小时后,那座庞大城市的模糊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越是靠近城市,他越是小心谨慎。按照爷爷描述的路线,他又花了二十多分钟,绕开主干道,在如同迷宫般的巷道间穿行,向着黑市所在的大致区域靠近。
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从进入四九城范围开始,李守家敏锐的感官就多次提前捕捉到了危险信号。
他借助墙壁、柴垛、树影等一切可用的遮蔽物,身形如同鬼魅般忽隐忽现,接连躲过了三支夜间巡逻队伍的巡查。
那些巡逻队员手持手电筒,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给了李守家足够的预警和反应时间。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连接着两条狭窄胡同的交叉口附近,他看到了远处隐约晃动的人影和类似入口的布置。
他停下脚步,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仔细对比爷爷描述的环境特征——歪脖子老槐树、半塌的废弃门楼,确认这里就是黑市入口无疑。
李守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又耐心观察了片刻。俗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初来乍到这陌生的环境,就算再怎么小心都不算为过!
又过了五六分钟,确认确实有人影在那边出入,交易似乎在隐秘地进行后,李守家才深吸一口气,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灰扑扑的破布,熟练地将自己的口鼻蒙住,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随后,他心念一动,一个沉甸甸的背篓出现在他身后,里面装着四十多斤分割好的野猪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从阴影中走出,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处昏暗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果然守着两名身材壮实的汉子,他们抱着胳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看到蒙着脸、背着背篓的李守家,其中一人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干脆:“买还是卖?”
李守家脚步不停,反问道:“有什么区别?”他的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闷。
“买东西的话免费,卖东西的话要交5分钱的入门费!”另一名汉子随口解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李守家心中一动,想起了前世看年代小说时的一个疑问,随后故意用一种略带好奇的语气试探道:
“那如果我是来卖东西的,却说成是买东西的,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分的清楚?”
两名汉子对视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先前开口的那人嗤笑一声,带着点戏谑道。
“呵呵,兄弟,如果是一次两次还真的有可能会被你蒙混过去。但如果你来的次数多了,次次背着东西,你感觉我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李守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看来这管理虽粗放,但自有其一套监督的逻辑。他轻笑两声,语气缓和下来。
“呵呵大哥误会了,我就随便问问,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说著,他伸手从怀里(实则从空间)掏出前几天奶奶给的那张一块钱纸币,递了过去:“两位大哥,我没有散钱,麻烦找个零!”
两个汉子见他态度配合,也没再多说什么,接过钱,利索地找给他九毛五分钱。
李守家接过钱,借着对方马灯微弱的光线,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这才再次道了声谢,将钱小心收好,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迈步走进了那条更加昏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巷子。
前世今生,李守家还是第一次亲身踏入这种充满禁忌和风险的地下交易场所。说一点感觉没有,那纯属是瞎话。
但他的心跳加速,并非源于恐惧或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探索未知、亲身参与历史的兴奋感在血管里微微涌动。
巷子比想象中要深,也更安静。两旁站满了同样蒙着脸、缩在墙角阴影里的人,他们面前都摆着个小篮子或布袋。
交易都在无声或极低的声音中进行,如同暗流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土腥、陈旧物品和淡淡食物气息的味道。
李守家没有急着找地方摆摊,而是不紧不慢地沿着巷子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零星摆出来的货物,耳朵捕捉著那些压得极低的讨价还价声。
他大致了解了此刻黑市上粮食、禽蛋、山货等的价格区间,心中对野猪肉的定价有了更清晰的盘算。
摸清了情况,他这才在巷子中段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但又能观察到入口方向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将身后的背篓轻轻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显示著里面的分量。
他这边背篓才刚刚落地,甚至还没等他直起腰,随即就有两道身影仿佛嗅到腥味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压低的声音带着试探和急切,几乎同时响起:
“同志,你这背篓里装的啥?”
李守家直起身,蒙面布上的双眼平静地迎向来人,用同样低沉但清晰的声音回答道:“野猪肉。”
“野猪肉?!怎么卖?”
围上来的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渴望。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肉食是绝对的硬通货,更何况是油水足、味道香的野猪肉!
李守家目光扫过眼前这两张被布巾遮掩、只露出灼灼双眼的面孔,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声音透过蒙面布,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两块钱一斤,不二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