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新巨兽的咆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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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战役第十五天,上午十时零八分。

阳光已经相当强烈,在干燥的俄罗斯平原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我们三辆虎式——我们的“巨兽”、哈特曼的“灰狼”,以及隶属第501重坦克营的“铁锤”——正以松散的楔形队形向西北方向缓慢推进。根据命令,我们要侦察一片昨日被苏军占领的区域,评估是否有夺回的可能。

严格来说,这不叫“推进”,叫“试探性前出”。每前进几百米就要停车观察,等待步兵侦察兵汇报,确认没有雷区或埋伏。节奏缓慢得令人烦躁,但必要——昨天,南翼的一整个装甲连因为冒进而陷入包围,损失了四辆四号坦克和两辆三号突击炮。

“前方八百米,那片白桦林边缘,”埃里希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保持着专业性的平静,“有车辆移动的痕迹,履带印很新,宽度比t-34的宽。”

我调整望远镜。确实,泥土上新鲜的履带印记清晰可见,宽度明显超过t-34标准的500毫米履带。而且不止一条——至少有四五条不同的轨迹,交织在一起,最后消失在白桦林的阴影中。

“kv-1?”哈特曼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他的“灰狼”在我们右前方约一百米处。

“可能,”我回答,“但kv-1的履带宽度是700毫米,这个看起来更宽。而且你看痕迹深度,车重应该很大。”

“铁锤”的车长——一个叫施罗德的上士——插话:“需要派步兵侦察吗?我的车可以掩护。”

我犹豫了。派步兵进树林侦察风险极高,如果里面有埋伏,可能一个都回不来。但不侦察就继续前进,等于蒙着眼睛走进黑暗。

“再观察五分钟,”我决定,“威廉,停车。埃里希,持续扫描树林边缘,注意任何异常。”

“巨兽”的发动机降到怠速。车内温度开始上升,即使通风系统全开,还是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我保持着上半身探出指挥塔的姿势,望远镜紧贴双眼,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麻。

五分钟过去了。树林安静得反常——没有鸟鸣,没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只有远处持续的炮击闷响。

“我觉得不对劲,”威廉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低沉而警觉,“太安静了。”

他说得对。在库尔斯克,有树林的地方通常有苏军——观察哨、狙击手、反坦克炮阵地。但这里不仅没有动静,连动物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准备撤退,”我终于说,“缓慢倒车,保持正面朝向树林。施耐德,通知其他两车”

话没说完,世界在那一刻变成了慢动作。

先是声音——不是熟悉的76毫米炮尖锐的呼啸,也不是122毫米炮深沉的轰鸣,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更浑厚的炮声。然后是闪光——从树林深处,大约一千四百米外,一道巨大的炮口焰短暂地照亮了阴影。

炮弹飞行的轨迹肉眼可见——不,不是穿甲弹那种高速的模糊影子,而是高爆弹较慢的、弧线明显的轨迹。它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

“铁锤!”哈特曼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尖叫。

炮弹命中了。

不是击穿,是更可怕的东西——那发大口径高爆弹直接命中了“铁锤”的炮塔侧面。爆炸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炮塔上部,然后,更剧烈的二次爆炸发生了——弹药殉爆。

虎式五十六吨的车体像玩具一样被从内部撕开。炮塔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三十米外的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车体则像被巨人踩过的罐头,装甲板扭曲、撕裂,火焰从每个缝隙喷涌而出。

没有人逃生。在那种爆炸中,不可能有人存活。

时间静止了一秒。两秒。

“天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遥远,“这是什么东西!他轻易地摧毁了虎式坦克!”

那不是76毫米炮。不是122毫米炮。是某种中间口径,但装药量巨大的武器。而且在一千四百米距离,首发命中虎式的炮塔——这不是运气,这是精确的火控和训练。

“我不知道是什么,”威廉的声音传来,紧绷但依然控制着,“但一定是苏联人新的武器,我们得赶紧走。”

引擎已经在轰鸣。“灰狼”开始倒车,哈特曼显然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但就在这时,树林边缘又闪出两次炮口焰——这次是两处不同的位置。两发炮弹同时飞来,一发落在“灰狼”左侧五米,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砸在装甲上噼啪作响;另一发

另一发击中了“灰狼”的车体前部。

不是击穿。高爆弹在倾斜的前装甲上爆炸,冲击波让整个坦克剧烈摇晃,但没有造成致命伤。然而,爆炸震坏了前部的驾驶员观察窗和机枪座,浓烟从前装甲上升起。

“哈特曼!报告损伤!”我对着无线电吼。

短暂的静电噪音,然后是哈特曼嘶哑的声音:“前部观瞄损坏!威廉森(驾驶员)受伤!我们还能动,但看不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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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我们后面!威廉,倒车!全速倒车!”

“巨兽”开始急速后退,沉重的车身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灰狼”紧跟在后,但显然操控困难——它的驾驶员只能依靠车长指挥,像瞎子一样后退。

树林里,那个神秘杀手又开火了。第三发炮弹落在我们刚才位置后方十米,如果没移动,可能正好命中。

“距离!”我喊道,“埃里希,能判断距离吗?”

“至少一千三百米,”埃里希回答,声音异常冷静——这是他在极端压力下的状态,“从炮口焰位置判断。但我不确定型号炮弹飞行时间约两秒,初速应该不高,可能是大口径榴弹炮。”

大口径榴弹炮。装在坦克底盘上。这就是苏军的新武器。

“威廉,保持之字形倒车!不要给他们稳定的瞄准目标!”

虎式笨拙但坚决地做规避机动。又一发炮弹呼啸而过,落在左侧二十米。

但真正的威胁这时才出现。

从树林的另一侧,一个新的轮廓缓缓驶出。不是刚才那种低矮的自行火炮底盘,而是一辆坦克。但不像我们见过的任何苏联坦克。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它比t-34更大,比kv-1更现代。车体线条更简洁,前装甲倾斜角度更大,炮塔炮塔上安装着一根长身管火炮,炮口制退器清晰可见。

“新坦克!”埃里希几乎是同时喊道,“十一点钟方向!距离约一千二百米!”

我迅速转动望远镜。是的,新坦克。而且不止一辆——三辆同样的坦克成楔形队形驶出树林,炮口全部指向我们。

“天呐,”施耐德低声道,“他们的炮看起来”

“是85毫米,”埃里希打断他,声音里有种技术性的兴奋——即使在死亡威胁下,他仍然是那个分析武器的炮手,“看炮管长度和口径比例。新式85毫米坦克炮,穿甲能力应该超过76毫米炮。”

85毫米炮。一千二百米距离。对虎式的威胁

“他们要开火了!”威廉警告。

三辆新坦克几乎同时开火。炮弹的呼啸声比刚才的榴弹炮尖锐,速度明显更快。

第一发击中“巨兽”前装甲左上角——命中角度很大,炮弹跳飞了,在装甲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和烧灼痕迹。第二发从炮塔上方飞过。第三发

第三发击中了“灰狼”。

这次不是高爆弹,是穿甲弹。85毫米穿甲弹从大约一千一百米距离击中了“灰狼”的炮塔正面。撞击声通过无线电都能听到——沉闷、厚重,像是大锤敲击铁砧。

“击穿了吗?”我急切地问。

沉默。然后哈特曼的声音,微弱但清晰:“没没有击穿。但炮盾变形了,炮塔旋转卡住了。”

炮塔卡住了。这意味着“灰狼”失去了主炮还击能力,只能靠机枪自卫。

“威廉,停车!”我突然命令。

“什么?!”威廉几乎是在吼,“你疯了吗?他们会把我们撕碎!”

“停车!”我重复,声音里的某种东西让威廉服从了——不是服从上级,而是服从四年并肩作战形成的信任。

“巨兽”停了下来,仍然保持前装甲朝向敌人。“灰狼”也跟着停下,两辆虎式并排,像两头受伤但依然站立的老虎,面对新的挑战者。

“卡尔,你在干什么?”哈特曼的声音充满不解和恐惧。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刚才几秒钟获得的信息:

1 新式自行火炮(后来我们才知道是su-152)使用大口径榴弹,射速慢,弹道弯曲,但威力巨大——直接命中能摧毁虎式。

2 新式坦克(is-1)使用85毫米炮,穿甲能力比76毫米炮强,但在一千米以上距离可能仍无法击穿虎式正面最强处。

3 苏军显然在测试新武器,战术配合还不熟练——自行火炮和坦克的火力没有协调,射击间隔明显。

4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追击。一旦我们转身逃跑,把脆弱的侧面和后方暴露给他们,就是自杀。

“听我的,”我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惊讶,“我们要干掉他们。”

“怎么干?”威廉问,不是质疑,是询问战术。

“埃里希,新坦克,你能在一千二百米距离击穿他们吗?”

短暂的沉默——埃里希在快速计算。“85毫米炮的坦克前装甲应该不会超过100毫米,而且倾斜角度看起来小于虎式。88毫米炮在1200米距离应该能击穿。”

“好。第一目标:左边那辆新坦克。第二目标:中间那辆。威廉,保持车体角度,绝对不能暴露侧面。约阿希姆,穿甲弹。”

“装填完毕!”

“开火。”

虎式的主炮再次咆哮。炮弹飞向目标——左边那辆is-1。命中。

但没有击穿。炮弹击中了is-1的炮塔正面,爆炸的火光显示命中,但坦克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装甲比预期的厚!”埃里希快速调整,“或者倾斜角度更大!需要瞄准更平坦的部位!”

“哪里?”

“车体下部!驾驶员观察窗下方!那里应该更平!”

“第二发!”

第二发炮弹射出。这次埃里希瞄准了is-1车体前下部。炮弹击中,穿透——这次效果明显,is-1的车体前部冒出浓烟,速度明显减慢。

“命中!目标丧失机动能力!”

“下一辆!”

但就在这时,su-152再次开火。这次炮弹落在我们右侧不到五米,爆炸的冲击波让“巨兽”剧烈摇晃,观察镜暂时被尘土遮蔽。

“那门该死的榴弹炮!”威廉吼道,“它在修正射程!下一发可能直接命中!”

“埃里希,能定位它的位置吗?”

“炮口焰在树林深处,大约一千四百米,具体位置不确定。树林太密了。”

我们需要选择:继续与is坦克交战,还是优先解决su-152的威胁?

“哈特曼!”我对着无线电喊,“你能用机枪向树林大概方向扫射吗?压制那门榴弹炮的观察!”

“可以!”哈特曼回答,“但我的炮塔卡在十一点方向,只能覆盖左侧扇区!”

“那就扫射!威廉,缓慢倒车,保持车体角度!埃里希,继续攻击is坦克!”

战斗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我们一边缓慢后退,一边与三辆is-1交战;哈特曼的“灰狼”用机枪向树林扫射,试图干扰su-152的瞄准;而su-152每过三十到四十秒就发射一发大口径榴弹,每一发都离我们更近。

第二辆is-1被埃里希击中履带,瘫痪在原地。第三辆似乎意识到风险,开始转向,试图绕到我们的侧翼。

“它要绕侧!”威廉警告。

“我知道。埃里希,能击中移动目标吗?”

“正在瞄准距离一千一百米,横向移动速度约每秒五米”

“开火!”

第三发炮弹。偏了,击中is-1旁边的地面。

“第四发!”

第四发。命中车体侧面——明显更薄弱的部位。is-1立即起火,火焰迅速吞没整个车体。

三辆is-1,两辆被摧毁,一辆瘫痪。但su-152的威胁仍在。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不是炮击声,是爆炸声。浓烟从树林中升起。

“发生了什么?”约阿希姆问。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德语,但口音很重,可能是东线辅助部队的士兵:“德国坦克!树林里的苏联大炮它炸了!我们看到了,它炸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哈特曼的机枪扫射可能击中了su-152周围堆放的弹药,或者只是运气——流弹引发了意外爆炸。无论如何,威胁解除了。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坦克,飘散的硝烟,和逐渐减弱的爆炸余响。

“检查损伤,”我命令,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颤抖。

“巨兽”前装甲新增三处命中痕迹,最危险的一发85毫米炮弹在炮盾上留下了深达四厘米的凹痕,但没有击穿。“灰狼”受损更严重:炮塔卡死,前部观瞄全毁,驾驶员受伤,但车体还能动。

而敌人:三辆is-1被摧毁,一辆su-152疑似被毁,可能还有其他损伤。

“我们赢了?”约阿希姆不敢置信地问。

“暂时,”威廉回答,已经开始检查传动系统,“但看看我们用了多少弹药。”

弹药消耗:九发穿甲弹,只剩六发。燃料:因为持续的高机动,只剩不到一百五十升。

“而且他们会有更多这种新坦克,”埃里希补充,声音里有技术分析带来的忧虑,“如果85毫米炮的数量增加,如果他们的车组经验更丰富”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知道意思:虎式的无敌时代可能正在结束。苏联正在追赶,用新的坦克,新的火炮,新的战术。

“撤退,”我最终下令,“回防线。报告新坦克的情况。”

两辆虎式——一辆受损,一辆轻伤——缓缓驶离战场。身后,四辆燃烧的坦克(三辆is-1和“铁锤”)像大地上的黑色疤痕,记录着这场短暂但启示性的战斗。

在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中,消化着新的现实:苏联有了能威胁虎式的新武器。不仅是能摧毁虎式的su-152,还有能在较近距离挑战虎式的is-1。

战争的天平在继续倾斜,即使我们在战术上赢得了这场遭遇战。

透过观察镜,我看着逐渐远去的战场。阳光依然炽烈,但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冰冷的认知: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遇到这些新巨兽。下次,他们可能更多,更熟练,更致命。

而我们,虎式车组,曾经的无敌象征,将不得不学习新的生存方式——不是作为不可战胜的猎手,而是作为仍然强大但已非无敌的战士,在一个正在迅速变化、越来越危险的战场上,继续战斗。

因为战争从不停止进化。而进化的代价,总是由像我们这样的士兵来支付——用钢铁,用鲜血,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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