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唰地合拢折扇,缓步入场,假惺惺道。
“师兄鲁莽,让诸位见笑了。不知中原武林,还有哪位英雄肯下场赐教?莫不是……无人了?”语调拖长,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哼,区区化外蛮夷,也敢小觑我中原武学!”
一声清朗冷喝响起,朱子柳飘然下场。他一身儒衫,手执一管特制的粗大精钢毛笔,神色从容,风度翩翩。
观礼台上,郭芙见状,好奇地拽了拽黄蓉的衣袖,低声道:“娘,这位朱师伯拿着支大笔,也能打架吗?”
黄蓉微微一笑,目光追随着场中的朱子柳,轻声为女儿解释道。
“芙儿,你莫小看了这支笔。这位朱子柳朱先生,乃是一灯大师座下‘渔樵耕读’中的‘读’,文武双全。他将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的精要,与他自身深厚的书法造诣融为一体,独创了一门‘一阳书指’。”
“你看他使将出来,笔锋所指,劲力凝练如指,更兼具书法中的章法布局、顿挫转折之妙,乃是武林中独树一帜的上乘武学。”
霍都眼睛微眯,打量着朱子柳:“哦?阁下是……”
“大理朱子柳。”
朱子柳淡淡道。
“素闻王子雅好风物,不若你我,便以手中之笔,会一会王子掌中之扇如何?”他语气平和,却隐含锋芒。
霍都心中一凛,知此人乃一灯大师高徒,绝非易与之辈,但嘴上仍强撑:“有何不可?请!”
朱子柳不再多言,手腕一振,钢笔疾点而出,竟似在凭空书写!笔锋划过空气,嗤嗤有声,劲力含而不露,时而如楷书之端庄沉稳,直指要害。
时而如行书之流畅自然,连绵不绝;时而又似草书之狂放不羁,变幻莫测。招招不离霍都周身大穴,将书法意境与一阳指力完美融合,精妙绝伦,已臻化境。
霍都的折扇功夫本以轻灵诡变、招式阴毒见长,但在朱子柳这融“一阳书指”与书法神韵于一体的奇异武功面前,竟处处受制,颇有些束手束脚之感。
不过十数招,霍都便已左支右绌,折扇几次险些被那蕴含指力的笔锋点中,只觉对方笔尖传来的劲力极为凝练犀利,隔着扇面都隐隐生疼。
他心中惊怒交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趁着朱子柳一笔点来、招式用老之际,他猛地将折扇对准朱子柳面门,“唰”地一声,扇骨中机括弹动,数枚蓝汪汪的喂毒细针无声激射而出,去势极疾,笼罩范围颇广!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距离又近,朱子柳虽武功高强,但全神贯注于招式应对,对这等阴毒暗器难免疏于防备。
只见他身形急晃,手中钢笔舞成一团光影,格开了大半毒针,却终究有一枚漏网之鱼,“嗤”地一声,钉入了他的左肩。
一股麻痒之感瞬间传来,伤口处黑血渗出。
“卑鄙!”
“无耻之徒!”
“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台下群雄见状,顿时怒骂声响成一片,许多人已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冲上场去。
霍都一击得手,虽未能立毙对手,却也令朱子柳中毒受伤,心中稍定。
他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高举折扇,示意暂停,脸上非但无愧色,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尖声反驳道。
“诸位何必如此激动?比武较技,各凭手段!小王这折扇中的机括,本就是师门所传武学的一部分,如同刀剑一般,乃是克敌制胜的兵器!擂台之上,只论胜负,何分手段?”
“难道诸位与人搏命之时,敌人用了毒药暗器,你们还要跟他讲江湖规矩、仁义道德不成?”
他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人,语气愈发讥诮。
“所谓‘兵者,诡道也’,‘成王败寇’!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一味拘泥于什么‘光明正大’,岂非迂腐可笑?今日既是争夺‘武林盟主’,关乎天下武林颜面,自然是手段尽出,唯求一胜!”
“若连这点机变和准备都没有,我看这中原武林,也不过是固步自封、不堪一击罢了!”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将卑鄙的偷袭暗算与正当的武功招式混为一谈,更以“实战”“胜负”为幌子,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一些年轻气盛、阅历较浅的江湖人听了,虽觉不对,一时竟有些语塞。而更多老成持重或性子刚直者,则更加愤怒。
“强词夺理!”
“暗箭伤人与堂堂正正的武功岂能混为一谈!”
“擂台切磋,点到为止,岂能与生死搏命等同?”
霍都却不再理会台下的斥责,转而看向脸色苍白、正在运功逼毒的朱子柳,假惺惺道。
“朱先生,兵不厌诈,得罪了。你若自觉不支,认输便是,何必强撑?免得毒气攻心,枉送性命。”
他这话看似劝告,实则是进一步的羞辱与激将,意图扰乱朱子柳心神。
朱子柳紧闭双唇,额角青筋微现,强忍着肩头麻痒与气血翻腾,冷冽的目光盯了霍都一眼,并未答话,只是将手中钢笔握得更紧。
虽中了暗算,但傲骨犹在,岂肯向这等卑劣之徒轻易认输?
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若就此倒下,中原武林的士气将遭受何等打击。
不过他也知道毒性厉害,必须速战速决!
随后朱子柳强提一口真气,将“一阳指”内力催至极致,钢笔上劲风陡盛,不管不顾地直取霍都要害,招式更加凌厉迅捷,全然是一副拼着毒性加剧也要先将对手拿下的打法!
霍都没料到对方中了自己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还能如此悍勇反击,不由得心中一慌。
朱子柳笔势如狂风暴雨,将书法中的“怒猊抉石,渴骥奔泉”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霍都手忙脚乱地抵挡了三四招,终于被一笔点中胸口“膻中穴”附近。
虽然朱子柳中毒后内力运转不畅,这一指未能尽全功,但柔韧犀利的指力仍透体而入。
霍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狂涌,眼前发黑,“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折扇再次脱手飞出,脸色惨白,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朱子柳这才停笔,身形微微摇晃,以笔拄地,稳住身形。
他迅速在左肩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暂缓毒性蔓延,然后以内力强压剧毒。做完这些后,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承让。”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风度。
中原群雄见状,喝彩声中更添了对霍都卑鄙行径的鄙夷与对朱子柳临危不惧的敬佩。
“伤我师弟!打!”
达尔巴见霍都再度落败,且是被中毒后的对手击败,更是勃然大怒,不待霍都缓过气,便怒吼着挥舞金杵,如同发狂的巨兽,朝明显已受创中毒的朱子柳猛扑过来!
杵风呼啸,杀气腾腾,比之前对战渔隐时更添了几分狂暴与狠戾。
朱子柳神色凝重,知这莽汉含怒出手,威力更胜先前,而自己中毒在先,内力运转滞涩,形势极为不利。
他不敢怠慢,强压毒性,再次施展“一阳书指”,以更加精巧轻盈的招式周旋,身形飘忽,试图以巧破力,以智取胜。
然而达尔巴此番含怒而来,将一身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周身隐隐有风雷之声,力道之猛,竟似比方才又强了三分。
朱子柳中毒后内力不济,笔锋点在他身上,更觉如中铁石,难以造成实质阻碍,反而几次被其狂暴的内力反震,手臂酸麻剧痛,左肩伤口处麻痒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更麻烦的是,达尔巴似乎得了金轮法王指点,杵法中夹杂了一些精妙变化,封死了朱子柳许多闪避腾挪的空间。
两人以快打快,朱子柳全凭一股意志与精妙招法支撑,又勉强过了二十馀招。
终是伤毒交加,力不从心,一次闪避稍迟,被金杵带起的凌厉劲风结结实实扫中右胸。
“噗——!”
朱子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钢笔几乎拿捏不住,身形跟跄暴退。
达尔巴得势不饶人,巨杵紧跟而至,一招力贯千钧的“泰山压顶”狂砸而下,誓要将这伤他师弟之人毙于杵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电光石火,倏然自全真教席位前掠出。
其速之快,竟在场中大多数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这身影后发而先至,竟抢在了同样看出不对、正欲飞身救援的点苍渔隐之前!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全场!
只见那灰影已稳稳立于朱子柳身前,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向上,似缓实疾地递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挟着万钧之力砸下的黄金降魔杵!
剑是普通的青钢长剑,招式也只是全真剑法中一记看似寻常的“定阳针”,但在此人手中使出,却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
剑尖与杵头将触未触之际,持剑之人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一旋,一股圆转绵长、却又隐含锋锐的劲力通过剑身传递而出,竟似黏住了那重杵下砸的狂猛力道,顺势向侧方一引一带!
“呜——!”
沉重无比的金杵竟被带得微微一偏,擦着朱子柳的衣角轰然砸落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石板碎裂!
而那道灰影借着这一引之力,身形轻灵一转,左手已顺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子柳,向后飘然退开数步,恰好与急冲而来的点苍渔隐汇合。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来人面貌。
正是那位一直侍立在沉清砚身后、气度沉静的青年——杨过!
他一手持剑,一手扶着朱子柳,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惊险至极的拦截、巧夺天工的化劲,只是信手而为。
点苍渔隐急忙上前,从杨过手中接过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朱子柳,感激地看了杨过一眼,迅速将其扶往场边施救。
全场在极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惊呼与议论!
“好快的身法!”
“好巧的劲力!”
“那是……全真教的剑法?怎地如此精妙!”
“此人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
中原群雄刚刚因朱子柳重伤而跌至谷底的士气,瞬间被杨过这惊艳的出场与举重若轻的救援提振了起来!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霍都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达尔巴一击落空,愣愣地看着自己砸出的深坑,又抬头望向轻松救走对手的杨过,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刚才那股将自己巨力引偏的古怪劲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本能地感到,这个新出现的年轻人,不好对付!
他怒吼一声,杵指杨过:“你!打!”
杨过并未理会达尔巴的叫嚣,而是先向被扶下去的朱子柳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达尔巴,以及他身后脸色阴沉的霍都。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青衫随风微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霍都虽受了些内伤,但见师兄气势被挫,又惊又怒,强撑着在达尔巴身后尖声道。
“阁下又是何人?竟敢插手比武!莫非中原武林无人,要车轮战不成?”他试图用言语挤兑。
不等杨过回答,观礼台上,沉清砚那清越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霍都王子此言差矣。方才贵师兄趁朱先生中毒伤重,施以杀手,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公平比武。我徒儿不过是见不得有人恃强凌弱、痛下杀手,出手制止罢了。王子若硬要说这是‘插手’,那便是吧。”
“至于车轮战……”
沉清砚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语气转为从容淡然。
“过儿,既然王子师兄弟兴致正高,你便代为师,向这位达尔巴高僧‘请教’几招吧。切记,点到为止,莫要象某些人一样,失了比武切磋的风度。”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达尔巴方才行为的卑劣,又将杨过的出手定性为“制止”与“请教”,轻轻巧巧化解了霍都的指责,更暗中讥讽了对方手段不光彩。
同时,将决定权交给了杨过,言语间对其充满了信任。
杨过闻听师命,持剑抱拳,向沉清砚方向恭谨一礼:“弟子领命。”
随即转身,面向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达尔巴,手中青钢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秋日阳光下流转着清冷光泽。他并未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静立原地,语气平静无波地报出名号。
“大宋天子钦点戊辰科一甲第三名探花,终南山重阳宫全真教代掌教,沉清砚道长门下大弟子,杨过,请达尔巴高僧赐教。”
这清朗平和的嗓音,不急不缓,却清淅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个角落。
然而,他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却比他的声音更具冲击力,瞬间在成千上万的江湖豪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探花郎?!”
“沉清砚……是全真教代掌教?!”
“我的天,那位年轻的沉道长,竟是朝廷钦点的探花公?还执掌着天下玄门正宗的全真教?”
“难怪……难怪气度如此不凡!竟是文武双全到了这般地步!”
“了不得,了不得!如此年轻的探花兼掌教,闻所未闻!”
“杨过竟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名师出高徒,难怪刚才那一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压抑不住的惊叹、议论与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从场中挺拔如松的杨过身上,倏然转向高台右侧全真教席位前,那位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容俊雅、神色淡然的年轻道人身上。
惊疑、震撼、难以置信、恍然大悟、肃然起敬……种种复杂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沉清砚“全真教高人”、“周伯通弟子”的身份,部分人或有耳闻,但这“大宋探花郎”与“代掌教”的双重骇人头衔,却是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由他亲传弟子如此正式地宣告出来!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眼中也难掩讶异。
他们虽知沉清砚才学武功极高,却也没想到他在全真教竟有“代掌教”这等尊崇身份,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洪七公在旁嘿嘿一笑,灌了口酒,嘀咕道:“沉小子这名头,倒是响亮的很呐……”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蒙古一方,霍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些棘手的全真教年轻弟子,却没想到背景如此惊人。
那始终闭目恍若入定的金轮法王,此刻眼皮抬起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浑浊的眼珠转动,首次将目光真正地、带着些许审视地,投向了沉清砚所在的方向,停留一瞬后,又落回场中杨过身上。
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绝世高手的兴趣与考量,悄然划过。
主台之上,郭靖从最初的惊讶中迅速回过神来,他更关心的是身受毒伤的朱子柳。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对场中的杨过沉声道。
“过儿!朱师兄身中霍都王子暗器之毒,性命攸关!你与达尔巴高僧切磋之馀,莫要忘了,替朱先生向霍都王子,讨要解药!”
他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既是出于对朱子柳的关切,也是以武林前辈和大会主持的身份,将“索取解药”这桩道义之事,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既给了对方压力,也为杨过的行动增添了正当性。
几乎就在郭靖话音刚落的刹那,全真教席前的沉清砚已然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似有微风拂过,定睛看时,他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云,悄无声息地飘落至场边。
点苍渔隐正扶着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眉宇间隐隐笼罩着一层不祥黑气的朱子柳,运起内力,徒劳地试图帮他压制那迅速蔓延的诡异毒素,急得满头大汗,却收效甚微。
沉清砚来到近前,并无多言,只对渔隐微微颔首,示意其退开些许。
渔隐虽心急如焚,但见来人气度沉凝如山,更兼方才那骇人听闻的身份,不由自主地便依言松手后退半步。
只见沉清砚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朱子柳中毒肿起的左腕脉门之上。
他双目微阖,似在细察,旋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下一刻,也未见他如何作势运功,那两根手指的指尖处,竟骤然透出一层温润如玉、却又隐隐蕴含着至阳至纯气息的淡淡毫光!
这毫光并不刺眼,却让近在咫尺的点苍渔隐以及少数眼力高明的旁观者心中剧震!
真气外发!
沉清砚指尖毫光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搭在朱子柳腕上的手指却稳如磐石,一股精纯无比、炽热阳和却又绵长如春水的浑厚真气,已如无形暖流,循着朱子柳的经脉,势如破竹般涌入其体内,径直导向那毒素盘踞的肩头伤口!
“呃……”
昏迷中的朱子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紧接着,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定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朱子柳那原本苍白中泛着青黑之色的脸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更骇人的是,他左肩伤口处,先前渗出的黑血骤然增多,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但那血液的颜色却迅速由漆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那原本凝聚不散、隐隐向心脉侵蚀的诡异黑气,竟似被一股无形炽力彻底蒸腾、驱散、逼出了体外!
朱子柳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竟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他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任谁都能看出,那致命的剧毒,竟已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化解了大半,至少已无性命之虞!
“这……这怎么可能?!”
“逼毒?!竟是用内力硬生生将毒逼了出来?!”
“好深厚的功力!这是什么功夫?!”
“瞬息之间,逼出如此剧毒……沉道长……沉掌教的内力修为,竟已到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