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走进四合院的时候,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作响。
刚才在林浩的私房菜馆吃饭的时候,他还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暂时忘记了傻柱的事。
那些精致的菜肴,那些考究的摆盘,还有林浩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都让他赞叹不已。
女婿有本事,女儿嫁得好,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现在一回到四合院,看到熟悉的院落,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那些美好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和担忧。
秦淮茹上环的事,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毕竟这可是关乎着自己何家是否有后的问题,特别是在这个年代来说没有子嗣的问题就是天大的问题。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句老话在何大清心里扎得深。
他何大清虽然年轻的时候不着调,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城,但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老人。
香火传承,那是比天还大的事。
不然怎么易中海怎么可能一直在算计着养老的事情?
在传统的思想里面,没有子嗣就相当于没有后辈,被人欺负都没有人撑腰。
等老了走不动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谁给你摔盆烧纸?
谁给你上坟祭拜?
想到这些,何大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邃。
何大清大步往中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邻居都纷纷给他让路。
刘婶正蹲在门口洗衣服,看到何大清过来,赶紧站起身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张头在槐树下纳凉,看到何大清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昨晚那一场闹剧,让何大清在院子里立了威。
打了易中海,骂了贾家,现在没人敢在何大清面前造次。
毕竟不管是以前的何大清,还是现在的何大清都给众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前的何大清,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都敢惹,什么都敢干。
给军阀做过饭,见过大场面,而且最重要的是手上也是有着真功夫的,手底下从来不留情。
现在的何大清,虽然在保城过了十几年,但那股子狠劲儿一点都没变。
昨晚打易中海的那个利索劲,让院子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何大清的狠劲让众人也不由得一阵后怕。
那根本不像是六十多岁老人的架势,下手又准又狠,毫不留情。
众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何大清,招惹不得。
来到自家的屋门口,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原木色。
门框上还有几处裂缝,显然是年久失修。
何大清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走的时候,这屋子还是新刷的漆,现在都破成这样了。
傻柱挣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还不是都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
何大清用力推开门,一声,门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屋里,何雨柱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肩膀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他的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打的巴掌印,红肿未消,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左边脸,肿得老高,都有些变形了。原本心情就不太好,今天更是连中午饭都没有心情吃。
秦淮茹则缩在炕的角落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还挂着泪痕,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昨晚秦淮茹直接在贾家没有过来,毕竟昨天何大清的姿态让秦淮茹也是一阵后怕。
那凶狠的眼神,那雷厉风行的手段,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着对策。
可是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何雨柱能护着她。
毕竟这些年,何雨柱对她言听计从,她只要哭两声,何雨柱就心软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户纸泛着黄,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还有一把破旧的茶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何大清看到这副景象,心里又是一阵火大。
这就是傻柱过的日子?
即使何大清在保城的时候,那日子也过的比何雨柱好。
看到何大清进来,何雨柱和秦淮茹的身子都明显一震。
何雨柱下意识地站起身,又坐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
秦淮茹则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
去医院查了没有?何大清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淮茹。
那眼神就像两把刀子,在秦淮茹身上来回割。
秦淮茹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衣角的布料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都快被扯坏了。
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自己的身体里面是否有环这件事情,秦淮茹可是心知肚明的。
那个环,在她体内待了十几年了。
从贾东旭走后没多久,她就上了环。
那时候贾张氏说,上了环就不用担心再怀孕,可以安心。
她听了婆婆的话,觉得有道理,就去医院上了。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个秘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何大清看穿了。
我问你话呢!何大清提高了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去查了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秦淮茹的身子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厉害。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眼泪。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这些年,她靠着眼泪,不知道软化了何雨柱多少次。
每次何雨柱有什么不满,她只要哭一哭,诉诉苦,何雨柱就心软了。
可是现在,面对何大清那冰冷的目光,她的眼泪似乎失去了作用。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沙哑地说道:爹,要不就算了吧,我现在也这么一把年纪了,应该是我的问题。
他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这些年他太累了,累得不想再折腾了。
刚刚秦淮茹一顿哭泣让何雨柱的心中不由得偏向了秦淮茹,毕竟自己的秦姐应该不至于这么对自己。
她陪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骗自己呢?
一定是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