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茹家的书房里,气氛因郑导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我这不遇到难题了,来找你赵茹姐给出出主意嘛。”
孙长琳笑着,指了指赵茹手中的剧本,“我这儿有个科普节目的短片本子,拿来让你赵茹姐帮我看看。”
郑导一听,乐了,调侃道:“怎么着?我这才一年多不在国内,现在台里规格都这么高了?一个科普短片的本子,都得劳动赵茹姐亲自审阅了?”
赵茹笑道:“那倒不至于,可今天这个,你想想你孙姐的脾气,她都发话了,我能不看?
“刚好,你也帮着看看吧,省得说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我说,这本子拍科普节目,就是长琳胡闹呢。”
“哦?我倒要瞧瞧有多邪乎,嘿,这不是文学部的稿纸吗?怎么这还绕着圈让孙姐拿你这了?”
郑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拿起那沓稿纸,饶有兴致的阅读起来。
起初,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轻松和随意,但很快,他的眉头就渐渐锁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的坐直了。
当他读完最后一页,猛的合上剧本,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没有问孙长琳,而是直接看向赵茹,急切的问道:“赵茹姐,这本子是咱们文学部的人写的吧?刚招的?从阿美莉卡回来的?”
孙长琳和赵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话怎么讲?”赵茹问道。
郑导激动的拍了拍剧本:“别的先不说,这股子用纪实感去讲故事的野劲儿,这种伪纪录片的风格,就跟阿美莉卡那边的最新的风潮一模一样。”
他解释道:“我这次在阿美莉卡,正赶上他们那边一股新的电影浪潮。”
他指着剧本,越说越兴奋。
“为什么?因为它追求一种极致的真实感和在场感,打破了好莱坞经典的叙事套路。”
“你们看这个剧本,它要的伪纪录片风格,不就是这个路子吗?用一种看似粗糙纪实的手法。”
“去讲述一个精心编排的故事,用真实感来冲击和颠复观众的认知!这太牛了!这绝对是跟国际最前沿的思潮接轨的!”
“赵茹姐,这人谁啊?现在阿美莉卡回来的人才怎么就直接塞到文学部了,我得给老吕说一声,借我用用呗。”
赵茹摊了摊手:“你别问我,我一样好奇呢,你得问你孙姐。”
孙长琳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怎么还接上国际了。
“你们俩都想哪儿去了?”她无奈的摆了摆手。
“还阿美莉卡回来的?人家小徐,就一刚从广院毕业的大学生,纯得不能再纯的国内派,哪去过什么阿美莉卡啊。”
孙长琳这才将《走进科学》这个项目介绍了一下,重点把从徐载知如何提出创意,到文学部如何创作失控,再到如今剧本太好无法拍摄的窘境,原原本本的给两人讲了一遍。
郑导听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孙长琳:“这个叫徐载知的年轻人,是从哪儿学来的这套东西?这可不是学校里能教出来的。”
“不知道。”
这时候,赵茹笑道:“我有印象了,前段时间总台《饭碗》是他拍的吧,是个有灵光的天才,故事讲的不错。”
随后,她对孙长琳说:“长琳,别让他搞什么科普节目了,这孩子是块朴玉!你把他调到我们电视剧制作中心来,我亲自带他!这股子灵气,不能浪费了!”
孙长琳说:“你别想了,我也是借的人,有本事你跟陈怀安要人去。”
赵茹不认识陈怀安,但是郑导当年当记者的时候认识陈怀安,一听笑道:“那没戏了,陈哥那人,手里的东西别人抢不走。”
孙长琳摆了摆手,说道:“说正事,现在这个本子的情况就是这样,也别说什么合不合适科普节目,就是为科普节目写的本子。”
“你们帮我琢磨一下,有没有合适导演,让来给我拍一下。”
赵茹还没说话,郑导摆了摆手,打断了孙长琳的话头。
“先别急着找导演的事,我问一句,孙姐你刚才说,这个本子是个系列,对吧?”
“对,目前规划了五集。”孙长琳点头确认。
“那就更麻烦了。”郑导考虑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你们还没意识到这个本子真正的难点在哪,不是导演,甚至不是这个人物弧光完美的反派,而是真正的主演。”
“演这个记者的,这个调查员的演员,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难题。”
他点了点剧本。
“这本子要的是什么,是伪纪录片的野性和真实感。”
“镜头随时可能晃动,对话充满了即兴感,演员不能有任何演的痕迹,他不能端着架子,不能字正腔圆,他得让观众相信,他就是那个一头扎进事件里,满心困惑、刨根问底的调查记者本人。”
郑导在用制片人的视角剖析这个项目的内核风险。
“这跟咱们国内现在主流的表演体系完全是两码事。”
“咱们的演员,哪怕是好演员,身上都带着舞台剧和传统影视剧的范儿。”
“可这个本子,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所有表演技巧都扔掉,用本能、用直觉、用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去跟镜头死磕的人。”
“说白了,镜头怼在他脸上,他不能有半分虚假,这一点,别说普通演员了,就是拿奖的,让他来演这个都够呛!”
“他演不出来那种糙劲儿!”
孙长琳都气笑了。
“合著我这本子,因为太好了,导演还没琢磨清呢,现在连演员都出问题了是吧?”
孙长琳无奈的摊了摊手:“那我这项目还搞什么?干脆直接毙了算了。”
“别急嘛,孙姐,我敢跟你开口,还能不给你解决办法?。”
郑导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难归难,我这儿,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就看孙姐你敢不敢想了。”
孙长琳被他这番话激起了好胜心,笑道:“你说说看,我孙长琳在总台里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郑导看着她,一字一顿的,从嘴里蹦出三个字:
“张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