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威!
毫无疑问,这是气功协会的把戏。
这套东西,对于徐载知没用,他互联网时代什么没见过,这东西刷过短视频的谁不知道原理。
但是其他人,不行。
剧组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怀疑和动摇,毕竟剧组大家都知道自己在拍什么,都知道是假的,但是真的见到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发慌的。
几个道具师倒是若有所思。
面对众人的私语,徐载知却笑了。
他快步走向那两块石板,几个壮汉下意识想拦,却被不知何时已站到徐载知身侧的张牧之用眼神逼退。
张牧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上来,几个壮汉竟不敢妄动。
徐载知蹲下身,扶起了其中半块断裂的石板。
他用手指摩挲着石板粗糙的断口,看得极为仔细,仿佛在鉴赏一件古玩。
现场的空气,因为他这异样的举动而变得更加凝固。
“刘大师,好俊的功夫。”
徐载知缓缓站起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赵理事脸上的笑容一僵:“徐制片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徐载知直视刘大师那双故作高深的眼睛,“我只是在想,这块石板,在火上烤了多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大师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理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徐制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污蔑刘大师!”
“污蔑?”徐载知冷笑一声,多亏他这段时间当制片人,多少积攒了威严,此时他大声开口,众人都看向了他,认真的听着。
“各位看清楚,这个断口,颜色内外不均,中心处明显泛着焦黄色泽,这是典型的热处理后脆性断裂的痕迹。”
“物理知识中,热胀冷缩会导致物体内部产生应力,尤其是对于这种脆性材料,稍微加热再让它冷却,内部结构就会变得非常脆弱,别说用手劈,只怕一不小心自己都要裂开吧。”
他看向赵理事,一字一顿的说道:“抱歉,赵理事,我读过书。”
徐载知将目光转向剧组的道具组长:“老王,你是行家,你来看看。”
道具组老王是个实在人,被点到名,硬着头皮上前只看了一眼,又用鼻子闻了闻,惊讶的说道:“徐制片说得没错,这石头有点象灶坑里扒出来的,还带着点烟火气。”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怀疑鄙夷连带着恍然大悟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了赵理事和刘大师。
“你,你血口喷人!”刘大师终于绷不住了,指着徐载知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斗。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很简单。”
他指着赵理事他们带来的另一块备用石板,朗声道:“就用那块,我们剧组的人随机从村里再找一块,两块一起,请刘大师再当众表演一次!”
“只要您能劈开,我徐载知,当着全剧组的面,给您磕头赔罪,这部片子,我们不拍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如炬,充满了压迫感。
赵理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的盯着徐载知,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刚硬,如此不留情面。
而那位刘大师,在徐载知咄咄逼人的目光逼视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双腿竟有些发软。
再劈一次?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理事和刘大师身上来回逡巡。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徐制片。”赵理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知道,今天这场戏是彻底演砸了。
他大声朝着周围说道:“今天刘大师发功一次,已耗费巨大心神,岂能再为尔等凡夫俗子二度展示!”
他没有再看哆哆嗦嗦的刘大师,而是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徐载知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的说道:“年轻人,路不要走绝了,你等着,会有人来断你的路。”
“我等着。”徐载知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眼神冰冷。
赵理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猛的一甩袖子,厉声喝道:“我们走!”
就在几个人转身的时候,徐载知却慢悠悠的开了口:“别啊,我看赵理事和这位刘大师,心头不顺,似乎有晦气缠身啊。”
赵理事的脚步猛的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的盯着徐载知:“你什么意思?”
徐载知脸上挂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年轻人只是幻觉,他缓步上前,目光在赵理事和刘大师的脸上扫过,摇了摇头,用一种玄之又玄的语调,缓缓说道。
“玄门有云,气冲牛斗,煞起微末。”
“我观二位,眉宇间一点黑煞,却如跗骨之蛆,盘踞不散,此乃业火灼心,外邪内侵之兆啊。”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
什么“牛斗”、“微末”、“业火”,听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张牧之都饶有兴致的抱起了骼膊,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载知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继续盯着赵理事:
“赵理事你,近日是否时常在子时惊醒,感觉心口憋闷,如压巨石?”
徐载知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信口胡说,就是为了铺垫后的话的。
“此乃三魂不靖,七魄离散之象,若不及时化解,恐有倾复之厄。”
“你胡说。”赵理事不吃这一套,骗子最清楚片子,但是无所谓。
徐载知已经转向早已面无人色的刘大师:
“至于刘大师您啧啧,”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您这问题,更严重,您看似鹤发童颜,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您丹田那股气,不是真气,是浊气、是怨气!长此以往,气走偏锋,反噬其身,不出三月,必有血光之灾!”
徐载知那是互联网时代长大,看着网文成长的00后,他这套从后世网文和网络段子里缝合出来的玄乎词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此时一出,别说那些普通的剧组人员,就连跟着赵理事的那几个壮汉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句血光之灾,让本就心虚的刘大师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你,你胡说八道!”赵理事色厉内荏的喝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二位心里有数。”
徐载知微微一笑,此时那笑容在众人眼中显得高深莫测,“不过,我看今天与二位也算有缘。也罢,就当结个善缘。”
他话锋一转,“我看你们印堂发黑,邪祟缠身,要不,我给你们治治吧?”
“你?”赵理事愣住了,看着他。
“对,我。”徐载知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着人群外的秦语,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喊道:
“秦老师,请我的宝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