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不是伤口撕裂的锐痛，也不是灼烧的炙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钝痛。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后，身体发出的最后警报。
张野背靠着冰凉的岩壁，瘫坐在通往一层的台阶顶端。他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漂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锤子敲打脆弱的颅骨。视野里，系统的红色警告依旧在疯狂闪烁，像垂死之人的心电图。
【极度危险！请立即断开连接！
断开？
张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喷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还不到时候。
他费力地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那是从鼻腔、耳孔、眼角流出的血干涸后的痕迹。这副模样一定很吓人，因为他看到林小雨冲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会长！你别动，我给你治疗！”林小雨跪坐在他身边，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柔和的绿光。那光芒笼罩张野全身，带来些许清凉，但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头痛，不是治疗术能缓解的。
“没事……”张野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其他人……怎么样？”
“都撤回来了，没人死。”赵铁柱拄着破盾走过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是浑身焦黑，铠甲上布满了熔岩灼烧的痕迹，“就是装备耐久掉得厉害，得大修。”
张野点点头，艰难地撑着岩壁，想要站起来。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但一双戴着银白色金属手套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楚清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甲，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你的状态很差。”楚清月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有些沉闷，“必须立刻休整。墨韵会长说，你的神经负荷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现实后遗症。”
“我知道。”张野借力站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但傲世的人快来了。二十五分钟，不，现在可能只剩二十分钟了。”
楚清月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秦语柔的眼线。”张野看向一旁正在快速整理情报的秦语柔，“傲世凌云收到了星陨铁的能量波动提示，已经带人过来了。四百多精锐，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二层入口。”
楚清月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敢在深渊里动手？”
“他敢。”张野肯定地说，“在二层，我们只有二十人，还是残血状态。他四百对二十，碾压。等你们收到消息赶下去，我们早就死透了，星陨铁也早就被抢走了。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推说是一场‘意外遭遇战’，或者说我们主动攻击，他正当防卫。”
“卑鄙。”楚清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有效。”张野苦笑，“所以我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能站起来，能说话，能……谈判。”
“谈判？”楚清月皱眉，“你想把星陨铁卖给他？”
“不。”张野摇头，眼神变得锐利，“但我要让他知道，想抢，没那么容易。”
正说着，墨韵快步走来。这位儒雅的会长此刻眉头紧锁，手中的竹简上数据流快速滚动。
“曙光会长，楚会长。”墨韵语气凝重，“我的能量监测阵探测到，一层入口处有大量玩家正在集结。数量……超过四百。能量特征显示，是傲世公会的精锐部队。”
“来得真快。”楚清月冷哼一声，“比预计的还快。”
“他们在赶时间。”张野分析，“想在我们恢复过来之前，速战速决。”
“现在怎么办？”赵铁柱握紧了盾牌，“俺们现在这状态，打不了啊。”
“不能打。”张野冷静地说，“硬拼是送死。但我们有别的筹码。”
他看向楚清月和墨韵。
“星陨铁在我手里。这是傲世凌云志在必得的东西。但他不敢在联军主力面前公然抢劫——那样会彻底撕破脸，寒月阁和书香门第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他会提出‘购买’。”楚清月明白了，“用钱，或者用资源，换星陨铁。”
“对。”张野点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联军主力恢复状态，拖到我们有足够的筹码和他周旋。”
“怎么拖？”墨韵问。
张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从背包里传来的、星陨铁那微弱却独特的能量脉动。那脉动冰凉、深邃，像是遥远星辰的呼唤。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柱子，帮我个忙。”张野睁开眼，“去找营地里手艺最好的工匠，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打一个……展示台。不需要多精美，但要能隔绝能量，还要有照明效果。另外，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兄弟，在营地各处待命。”
赵铁柱虽然不明白，但无条件执行:“得令！”
“楚会长。”张野转向楚清月，“麻烦你，以联军主指挥的名义，发布一条公告:鉴于深渊二层环境恶劣，为保障联军整体利益，所有在深渊内获得的稀有材料，将暂时统一保管，待返回主城后，按贡献度分配。”
楚清月眼睛一亮:“你要把星陨铁‘公有化’？”
“不是真公有化，是做给傲世看。”张野解释，“这样，星陨铁就不是拾薪者私有的物品，而是联军共有的战略资源。傲世想抢，就得考虑同时得罪寒月阁和书香门第的后果。”
“聪明。”墨韵抚须点头，“但傲世凌云不会轻易罢休。他一定会找借口，比如‘星陨铁是拾薪者小队独立发现的，理应归发现者所有’之类的。”
“那就让他说。”张野笑了，笑容里带着山民特有的狡黠，“我们可以开个……‘拍卖会’。”
“拍卖会？”楚清月和墨韵同时一愣。
“对。”张野的语速快了起来，“就在营地里，公开拍卖星陨铁。邀请所有联军公会参与竞拍，价高者得。拍卖所得，按贡献度分配给所有联军成员。”
他看着两人，眼神灼灼:“这样一来，傲世凌云如果想得到星陨铁，就必须在公开场合，用真金白银来竞拍。而不是靠人多势众，硬抢。”
“但如果他出价太高，我们怎么办？”楚清月问，“真的卖给他？”
“那就看他能出多高了。”张野眼神深邃，“而且，拍卖需要时间。准备场地、通知各公会、竞价流程……这些时间，足够我们恢复了。”
墨韵沉思片刻，点头:“可行。但需要精细的操作。拍卖规则、竞价门槛、监督机制……这些都要在短时间内制定出来，而且要让所有人信服。”
“所以需要两位会长的支持。”张野郑重地说，“寒月阁和书香门第出面主持，拍卖才具有公信力。”
楚清月和墨韵对视一眼。
“寒月阁同意。”楚清月率先表态。
“书香门第也同意。”墨韵微笑，“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块星陨铁，能拍出什么样的天价。”
计划敲定，各方立刻行动。
楚清月以联军主指挥的名义发布公告，宣布“深渊材料临时管制条例”。墨韵则带领书香门第的学者们，在半小时内制定出一套详细的拍卖规则草案。
赵铁柱找来的工匠手艺确实不错，只用了一刻钟，就用简易材料搭建起一个三尺见方的展示台。台面铺着深色的绒布，四周镶嵌着几颗照明水晶——那是从寒月阁借来的。展示台本身内置了简易的能量隔绝法阵，虽然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掩盖星陨铁大部分的能量波动。
而张野自己，则坐在营帐里，接受林小雨的全力治疗。
治疗术的光辉一遍遍刷过他的身体，生命值在缓慢回升，但精神负荷的红色警告依旧刺眼。李初夏送来了一瓶特制的“宁神药剂”，喝下后，头痛稍稍缓解。
“会长，你不能再勉强了。”林小雨一边施法，一边红着眼睛说，“神经负荷超过95是很危险的，现实里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我知道。”张野闭着眼，感受着药剂带来的清凉，“但这次，必须挺过去。”
他睁开眼，看向营帐外。
透过帐帘的缝隙，能看到联军营地已经忙碌起来。寒月阁的战士们在搭建临时的拍卖场地，书香门第的学者们在分发拍卖规则手册，拾薪者的成员们则在赵铁柱的带领下，维护着营地秩序。
所有人，都在为他争取时间。
张野握紧了拳头。
不能辜负。
二十分钟后。
当傲世凌云带着四百多名精锐，浩浩荡荡地来到联军营地外围时，看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慌乱而虚弱的拾薪者残兵。
而是一个井然有序、戒备森严、甚至……有些热闹的营地。
营地主帐前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高台上摆着那个三尺见方的展示台，此刻用红布覆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高台四周，寒月阁的银甲战士和书香门第的学者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而营地里，各公会的玩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手里拿着小册子，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傲世的大队人马到来，不少人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傲世凌云勒住坐骑，眉头皱起。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按照情报，拾薪者的先遣队应该刚从二层死里逃生，人人残血，装备破损，士气低落。而他带着四百精锐突然出现，应该能形成绝对的威慑，逼迫对方交出星陨铁。
“副会长，情况不对。”心腹玩家凑过来低语，“他们在……搞拍卖会。”
“拍卖会？”傲世凌云一愣。
“对。”心腹指着高台，“我刚问了，寒月阁和书香门第联合宣布，所有在深渊内获得的稀有材料，都将公开拍卖，所得按贡献度分配给联军所有成员。今天第一件拍品是……星陨铁。”
傲世凌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明白了。
这是阳谋。
用规则，对抗暴力。
“曙光……”傲世凌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够狠。”
但他没有退缩。
既然对方摆开了阵势，那他也不能怯场。
傲世凌云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耀金圣铠”，然后带着十几名核心成员，大步走向营地。
沿途的联军玩家自动让开一条路，但目光各异——有警惕，有不屑，也有好奇。
走到高台前时，楚清月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傲世副会长。”楚清月面甲未掀，声音清冷，“联军正在举行内部拍卖会，非联军成员请止步。”
“楚会长误会了。”傲世凌云挤出笑容，“傲世虽然没参加联军，但也是来开荒深渊的同行。听说贵联军发现了稀世珍宝，特来观礼，长长见识。这……应该不违反规定吧？”
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刺。
楚清月沉默了两秒，点头:“观礼可以。但请遵守拍卖秩序，不得喧哗，不得干扰竞价。”
“那是自然。”傲世凌云笑着点头，目光却扫过高台上那个被红布覆盖的展示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带着人在预留的观礼区坐下——那是离高台最近的位置，显然是特意安排的。
而此刻，营帐里。
张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经过二十分钟的休整，他的生命值已经恢复到65，精神负荷虽然还是很高，但至少不再有崩溃的危险。头痛依旧，但可以忍受。
林小雨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我自己来。”
他迈步，赤足踩在营帐的地毯上。脚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但每走一步，还是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的震动——那是营地内外数百人的脚步，是远处地脉的脉动，也是背包里星陨铁那独特的频率。
掀开帐帘，阳光有些刺眼。
张野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走向高台。
当他出现时，整个营地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有期待，也有……贪婪。
张野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高台，站在展示台旁。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傲世凌云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
傲世凌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
张野眼中，是山岩般的沉稳和不可撼动。
“感谢各位前来。”张野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但清晰有力，“按照联军临时条例，今日将公开拍卖在深渊二层发现的稀有材料——星陨铁。”
他伸手，揭开了展示台上的红布。
瞬间。
暗黑色的矿石暴露在阳光下，内部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即使有能量隔绝法阵的削弱，那股深邃、古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气息，依旧让全场为之一静。
短暂的寂静后，是低低的惊叹声。
“真的是星陨铁……”
“这么大一块！我上次在拍卖行看到拳头大小的一块，拍出了八十万金币！”
“这块至少是那块的五倍大……天价，绝对是天价！”
傲世凌云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块矿石，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张野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继续开口:
“拍卖规则，想必各位已经看过手册。简单来说:起拍价五十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金币。竞价采用暗标与明标结合的方式——先进行一轮暗标，所有有意竞拍者将心理价位写在标书上，由书香门第的墨韵会长公证。暗标最高价者，获得优先竞价权。之后进行明标，价高者得。”
“所有竞价，必须以现实币或等价物支付。游戏币按当前汇率折算。拍卖所得，将按联军各公会贡献度分配。”
规则宣布完毕。
墨韵走上高台，手中托着一个木箱。
“现在，开始暗标环节。请有意竞拍者，将标书投入箱中。限时五分钟。”
观礼区，各公会的代表开始低声商议，准备标书。
而傲世凌云，则直接站了起来。
“曙光会长，楚会长，墨韵会长。”他朗声开口，吸引了全场注意，“我有个问题。”
“请说。”楚清月回应。
“这块星陨铁，据说是拾薪者小队独立发现的，对吗？”傲世凌云盯着张野，“既然是独立发现，理应归发现者所有。联军强行‘公有化’，是否……有些不妥？”
这话很毒。
直接挑拨拾薪者与联军的关系。
但张野早有准备。
“傲世副会长说得对。”他点头，出乎意料地赞同了，“星陨铁确实是拾薪者先遣队独立发现的。按照常理，应该归我们所有。”
傲世凌云一愣，没想到张野会这么说。
“但是——”张野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拾薪者，是联军的一部分。没有联军主力在一层牵制boss，我们不可能有机会进入二层。没有寒月阁和书香门第的支持，我们不可能活着带回这块矿石。”
“所以，我代表拾薪者公会宣布——自愿将星陨铁纳入联军公有资源，参与拍卖。拍卖所得，拾薪者只取应得的那部分贡献度份额。”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就连寒月阁和书香门第的成员，看向张野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敬意。
而傲世凌云的脸，彻底黑了。
他精心准备的挑拨，被张野用大义和胸怀，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仅化解了，还反过来提升了拾薪者在联军中的声望。
“好……很好。”傲世凌云咬着牙坐下，对身旁的心腹低声说，“暗标，写一百五十万。现实币。”
心腹一惊:“副会长，这……”
“照做！”傲世凌云低吼，“这块星陨铁，我必须拿到！”
五分钟后，暗标结束。
墨韵当众开箱，逐一宣读标书。
“第七公会，出价五十五万金币。”
“第十二公会，出价六十万金币。”
“第三公会，出价七十万金币……”
报价一个个念出，大多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毕竟星陨铁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所有公会都急需，或者有足够的财力竞争。
最后，墨韵拿起最后一份标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傲世凌云的方向，然后缓缓念出:
“傲世公会，出价——一百五十万金币。现实币。”
全场哗然。
一百五十万现实币！
按照当前汇率，相当于三百万金币！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星陨铁本身的市场价值。显然，傲世凌云志在必得。
“暗标最高价，傲世公会。”墨韵宣布，“获得优先竞价权。现在，开始明标环节。起拍价，一百五十万现实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野。
按照规则，拥有优先竞价权的傲世公会，可以直接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拿下星陨铁，除非有人出更高的价。
但会有人出吗？
一百五十万现实币，对于绝大多数公会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傲世凌云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一百六十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楚清月。
她站在高台旁，面甲未掀，但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寒月阁，出价一百六十万现实币。”
傲世凌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楚清月，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楚会长，你这是……”
“竞价。”楚清月淡淡地说，“规则允许。”
傲世凌云咬了咬牙:“一百七十万！”
“一百八十万。”楚清月毫不犹豫。
“两百万！”傲世凌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价格，已经疯了。
但楚清月只是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两百一十万。”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战惊呆了。
傲世凌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两百万，已经是他的心理极限。两百一十万……超了。
但他不能放弃。
星陨铁不仅是一块矿石，更是面子，是尊严，是向全服宣告傲世依然强大的象征。
“两百一十五万！”傲世凌云咬着牙，报出了最后的底价。
楚清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转头，看向了张野。
张野也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野看到了楚清月眼中的询问——还要继续吗？
他微微摇头。
够了。
两百一十五万现实币，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星陨铁的价值。再抬下去，可能会彻底激怒傲世凌云，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而且，这个价格，对联军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按贡献度分配，拾薪者能拿到近五十四万现实币。
五十四万。
张野想起了那个铁盒子，想起了里面那张写着“头盔钱:”的纸条。
够了。
真的够了。
楚清月明白了张野的意思。，看向傲世凌云，淡淡开口:
“傲世副会长，这块星陨铁，归你了。”
傲世凌云长长松了口气，但脸上却没有胜利的笑容，只有肉痛和愤怒。
他赢了，但赢得极其难看。
花了两百一十五万，买了一块本来可能用更小代价就能拿到的矿石。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寒月阁抬价抬到这个地步。
耻辱。
但至少，矿石到手了。
交易很快完成。
傲世凌云当场转账，然后派人上台，小心翼翼地取走了星陨铁。
在离开前，他走到张野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曙光，这次你赢了钱。但下次……我会连本带利，一起拿回来。”
张野平静地看着他:“随时恭候。”
傲世凌云冷哼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拍卖会结束，联军营地恢复了平静。
张野回到营帐，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铁盒子。
打开。
里面厚厚一叠记账单，最上面一张，写着:
剩余:”
剩余:”
写完后，他将纸条放进铁盒，合上盖子。
铁盒沉甸甸的。
但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至少，头盔钱，还清了。
而此刻，深渊深处，某个被数据流包裹的空间里。
“影”看着屏幕上张野铁盒记账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山民血脉……果然有意思。”
“对金钱的执着，对债务的认真，对承诺的坚守……”
“这些特质，会是好的‘载体’吗？”
他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份数据报告。
标题是:《“永恒之光”项目第73号实验体——山民血脉潜能激发进度》。
【实验体编号73(游戏id:曙光)，于深渊二层熔岩炼狱环境中，成功激发‘地脉感知’能力进阶表现，突破系统预设阈值。，未崩溃，韧性评估:a+。
【建议:继续观察，适当增加环境压力，测试极限。
“影”的手指在“适当增加环境压力”那一项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点下了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