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动作麻利。
给屋角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里倒水。
两桶滚水,四桶冷水。
调得是有条不紊。
旁边还特意留了一桶盖得严严实实的热水,说是备着随时添加。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
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明月和小雅连忙凑上前去,伸手试了试水温。
不多不少,刚刚好。
烫不坏皮肉,却能把骨子里的寒气逼出来。
左青风坐在桌边,看着这几个忙前忙后的女人。
按理说,有了将军的承诺,明儿个她们就是将军府的人了,算是一步登天。
完全可以不用再伺候他这个小吏。
可她们没有半点撂挑子的意思,反而比之前更加用心,更加小心翼翼。
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就像一个人,到底热不热爱自己的工作,你是能从他眼睛里看得到的。
白凤霞毕竟没伺候过男子沐浴。
她有些局促地坐在床沿上。
双手绞着衣服一角,脸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左青风是个现代灵魂,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封建礼教的束缚。
他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三两下脱光了衣物,赤条条地跨进了木桶里。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此刻欢呼雀跃,舒坦得让人想哼哼。
明月转身出去取来了沐浴用的皂角粉和干净的粗布浴巾。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两个女子红著脸退下了外衫。
只穿着那绣著鸳鸯戏水的肚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们拿起布巾,一左一右,细致地给左青风搓著背。
左青风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桶壁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其实他身上并不脏。
这一路穿着防护服,连个泥点子都没溅到多少,也就是去去寒气。
那边还在洗著,这边明月已经先一步擦干了身上的水汽。
她像只灵巧的小猫,钻进了被窝里。
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冰冷的被褥。
白凤霞看着这一幕,咬了咬嘴唇。
眼中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她也学着明月的样子,脱下身上的束缚,爬上了床的另一头。
既然命都是他给的,这身子暖个被窝,又算得了什么呢?
左青风在氤氲的水汽中睁开眼。
看着这一室的旖旎与温情,只觉得这宁古塔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人手握大把资源。
貌美的女子,同样也是资源的一种。
左青风从木桶里跨出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小雅极有眼色,扯过布巾前前后后给他擦干,随后探出身子,冲著楼梯口喊了一声。
那两个小厮也是流放的犯人,往日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搭理谁。
今日见了这阵仗,两人倒是格外殷勤。
麻利地又提了两桶滚水上来,这次倒是没进屋。
左青风没管门口的动静。
径直钻进了早已被两女暖热的被窝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头,明月和小雅又伺候起白凤霞沐浴。
白凤霞今年才刚满十九,身量未足,透著股青涩。
明月二十二,小雅二十,早已是熟透了的年纪。
可在两人的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把这十九岁的少女当成了姐姐敬著。
这世道就是这样,谁得大人的宠,谁就是主子,和岁数无关。
白凤霞红著脸坐在桶里,任由两人擦洗,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床上飘。
洗罢,明月和小雅对视一眼。
看着白凤霞那红透了的耳根,心里便跟明镜儿似的。
两人也没多话,知趣地穿戴整齐,抱着衣物准备退下。
“把那炭火盆端出去。”
左青风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两人一愣,这大冷天的,谁不是恨不得抱着火盆睡,哪有往外撵热乎气的道理?
“大人,夜里冷”小雅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端出去,这玩意儿烧久了,闷人,容易睡死过去。”
左青风没过多解释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只是淡淡地吩咐。
神医的话,那就是圣旨。
哪怕她们的小屋从来没享受过这般温暖,两人还是二话不说,抬起火盆的木柄就往外走。
那红彤彤的炭火被搁在了走廊的拐角。
既暖不到屋里,也不碍著旁人的路。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瞬间暗了几分,也静了下来。
白凤霞身上带着股好闻的皂角香,那是驿站里难得的高档货。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羞答答地走到桌边。
鼓起勇气吹灭了那跳动的烛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反倒显得屋里格外安宁。
她摸索著爬上了床,像只受惊的小鹿,一下子钻进了左青风的怀里。
那只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左青风的胳膊,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他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别,山高路远,生死茫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这一路上,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她已经麻木。
若不是有他在,自己虚弱的身体,怕是早就死在那个阴冷的山洞里了。
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报答。
唯有这干干净净的身子,是她在这个乱世里,最后一点能拿得出手的宝贵。
左青风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是两世为人,哪里受得住这般温香软玉。
美人在怀,再多的理智也化作了绕指柔。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在这宁古塔的驿站大床上,彻底沦陷。
窗外是滴水成冰的世界,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寒冬。
屋内却是春意盎然,暖得让人心颤。
黑暗中,只听得少女咬著牙的隐忍,还有男子压抑而低沉的喘息声。
天亮了。
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照得屋里的尘埃都在跳舞,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左青风睁开眼,神清气爽。
身旁的白凤霞像只慵懒的小猫。
把脑袋死死地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小脸红红的。
左青风笑了笑,起身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