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出门前似乎特意扑了厚厚的珍珠粉遮盖。
但在晨光的照耀下，依然若隐若现。
四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左青风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的皮裘，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悦。
那是她的痛处。
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在意的瑕疵。
左青风心念一转，道具栏里的神药，此刻正好派上大用场。
既然要送，那就再送一瓶。
给最需要、也是最有权势的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那一瓶伪装成暖玉瓷瓶的祛疤膏。
“夫人，恕青风冒昧。”
左青风双手奉上瓷瓶，语气诚恳。
“这是在下在京城一处隐秘道观中求得的祛疤精华。”
“刚才见夫人颈间似有旧疾，这药或许能对您起到作用。”
“若是不嫌弃，还请夫人收下。”
四夫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原本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她本就是将门虎女，痴迷武学。
更是不拘泥于小节。
这伤疤还是未出阁时，和进京给陛下祝寿的项东坤切磋，被长剑误伤留下的。
这么多年，她用遍了名医偏方，却始终无法祛除这心头之恨。
她有些激动地接过瓷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左大人，这药效当真管用？”
左青风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自己没试过，不敢妄言。”
“但这药与令郎服下的丹药同出一人之手，想来效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保证。
既然能治好儿子那怪病的奇人，炼制的祛疤药又怎么会是凡品？
四夫人如获至宝，将那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衣物里。
她抬起头，看向左青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切的感激。
“好，不论有无效果，左大人的这份心意，我公孙飞燕记下了。”
这不仅是感谢，更是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说完，她从袖口取出一封信函。
“左大人，这是将军昨夜亲笔所书，给他在京城的兄弟项南坤的引荐信。”
“这个你收好，有了它，你在京城的路会好走很多。”
“期待来年，我们能在这北境再见面。”
左青风双手接过信函，感觉沉甸甸的，这是通往权力的入场券。
就在这时，那个叫项羽的小公子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抱了抱拳。
他仰著小脸，稚嫩的声音里透著股豪气。
“左大哥，那你先忙。”
“我和娘就先回去了。门外有一匹黝黑的战马，明月惊雷。“
“他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是我送给左大哥的礼物。”
“那是名马之后，性格温顺，正好载你回京。”
左青风看着这对母子离去的背影。
还有一步三回头，梨花带雨的白凤霞、明月、啊雅三人。
他知道，何明月和何明雅这两人，是懂感恩的，没有白帮。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又看了看门外那匹神骏的战马。
这一波，不仅薅了系统的羊毛，还把将军府的人情做到了极致。
这买卖，血赚。
“凤霞，明月，你们三人可要好好活下去！”
左青风看着那行渐行渐远的队伍，忽然气沉丹田，大声喊道。
“我会一直行走在宁古塔这条路上的，咱们终有再见之日！”
寒风把这声音送出去了老远，带着一股子少年的承诺与执著。
听到这话，那原本已经低下头赶路的三道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压抑了一早上的情绪瞬间崩塌，三人已经是泣不成声。
白凤霞更是猛地停住了脚步，捂著嘴，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了。
公孙飞燕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她走路姿势的异样。
那是初经人事后的不适。
这位将军夫人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鄙夷，反而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一只手牵着蹦蹦跳跳的项羽，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白凤霞的后背。
“走吧，莫要回头。”
公孙飞燕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贴身的梳头丫鬟。”
“这深宅大院里，咱们女人相互护持着过。”
白凤霞哭声渐渐小了些，她慌乱地擦着眼泪，连连开口感谢。
左青风站在驿站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世道虽然操蛋，但总有些缝隙里，能照进一点阳光。
他转过身，走向那匹被遗留在门口的黑色战马。
他伸手拉住了带毛的缰绳，触手是一片温热。
这黑马全身乌黑发亮，没有哪怕一根杂毛，神骏非凡。
看到左青风拉住缰绳，它并没有躲闪，而是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它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左青风的胸口。
万物有灵，它知道，眼前这个人，以后就是它的主人了。
左青风特意弯下腰，提起它的一只前蹄细看。
马蹄上，一个崭新的马蹄铁闪著银色的寒光，做工极其考究。
他又摸了摸马背，那里安放著一个用上等兽皮蒙着的马鞍。
再看两侧垂下的马镫，左青风心中不由得一喜。
看来这个世界的工艺发展得很好，战马三件套已经完全普及了。
他耐心地一个蹄子接一个蹄子地提起来检查。
这战马温顺得不像话，完美地配合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哪怕是被抬起后腿，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
左青风心里清楚，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这样的良驹，放在京城的马市上，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起步。
但他抚摸著马鬃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他也明白这匹马背后的含义。
项羽和他，项东坤和他，在这匹马交接的那一刻起，便两不相欠了。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
这就是上位者的处事哲学，简单，直接，也最是省事。
我们总是想要把人情留得长久些，可在大人物眼里，结清了才干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福背着个大包袱，手里还捏著一封驿丞刚刚开具的交接文书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