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也知道。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的。
都是这次损失的人口清单。
在这张薄薄的纸上，损失的囚犯，是没有人会记得的名字。
就像被送走的白凤霞。
在那文书上只换来了五两银子的辛苦费。
若不是遇到了将军府，这五两银子买断的，就是凤玉霜一辈子的苦力命。
而死了的那些差役和班头，在纸上却有了不同的身价。
差役一人二十五两，三个班头一人四十两。
李福和左青风这一趟的所有收入，都藏在这些死人的抚恤里。
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给他们额外的赏钱。
大家心照不宣，死囚的钱，他们全得。
死去同僚的抚恤，每个人头抽五两。
这笔银子，活着的班头和杂役捕快六四开，这是押送路上，雷打不动的规矩。
不然，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会好心地千里迢迢把死人的钱带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吃人血馒头。
咽下去恶心，吐出来心疼。
死了三十五个同僚，每人二十五两，加上三个班头的一百二十两。
再加上白凤霞的那五两卖身钱。
一张面额整整一千两的银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李福的手里。
但这银票上只签了项东坤的名字。
回京以后，还得签上大理寺的字，盖上户部的红印章才能去钱庄取用。
不然，就算在路上被土匪抢了去，这也就是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李福一边走一边盘算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透著一股精明。
“青风，咱们不按规矩来，这次平分。”
他正美滋滋地算著两人能分到多少银子，却见左青风似乎有些出神。
左青风忽然转过头，看着李福的眼睛，认真地开了口。
“李叔，要不，我的那一份这次就不要了。”
“都补给各位死去的叔伯家里人吧。”
李福捏著银票的手猛地一僵，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左青风。
他想了想，重重地拍了拍左青风的肩膀，叹了口气。
“你小子，心善是好事，可这世道心善不当饭吃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头儿的也不能太黑心。”
“我只是适当性地抽点辛苦费。”
“这次，就当是我带着你，最后走一次宁古塔的路了。”
李福看着远处的雪山，眼神里透著一丝苍凉。
“我年纪大了，以后，不想再出来了。”
“只想回去找个婆娘暖床，哪怕是个带娃的寡妇也行。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手里得留一些生活的资本，不然谁愿意跟你？”
左青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福的谨小慎微，他懂。
谁也不能强求谁做圣人。
他转身回到二楼的客房，背上了那个破旧的书生箱笼。
随后，他大步走出驿站，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他看着身边的李福，还有他身边的牛车。
又看了看那条通往京城的漫长官道。
一抖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开始慢慢小跑。
让左青风适应。
“李叔，各位叔伯，咱们回家了！”
李福赶着牛车，眼神有些发直。
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匹神骏黑马，还有马背上那个挺拔的少年。
他恍惚间像是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会儿，他刚跟着快班的师傅学抓捕，也是这般少年心性。
心里头藏着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善良，还有些没被生活磨平的不甘。
只可惜。
这操蛋的生活，会好好教你做人。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老李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老咯，老咯。”
“终究还是浑浑噩噩，混到了四十郎当岁，成了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许是心结解开了，这回家的路，似乎都轻快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两人错过了宿头，便在一处军屯村落脚。
这消息传得比马快，左青风的大名，居然已经传到了这里。
这屯子里的老兵，不论断手断脚的，早年间都受过项东坤的恩惠。
可以说，在这里，项东坤的话，比京城的圣旨都管用。
一听是救了将军公子的神医，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争着抢著接待两人。
酒，是最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嗓子眼冒烟。
肉，是洗剥干净的大块狍子肉，炖得稀烂。
这群当兵的汉子，就是这么实在。
你对我家将军好了，那我也就会把心掏出来对你好，绝不含糊。
宿醉醒来，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左青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兽皮缝制的帐篷里。
身上盖著厚实的羊皮袄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
他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依河而建的小村落。
河面依旧没有解冻，露出一片惨然的灰白色。
看着那冰层的颜色，就知道这寒气冻得有多深。
闲来无事，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商城。
之前买了十次的口罩和祛疤膏，此时有三分之一正冒着金光，显示正在冷却。
看来这七十二小时内，是没办法再买了。
系统允许常驻商品“零元购”的极限次数，就是十次。
左青风也不贪心，咂了咂嘴。
那也不错了，现如今道具栏里，还躺着五瓶祛疤膏。
只要省著点用，留着够用好一阵子了。
目光移向那两个红色的刷新栏。
这一看，却刷出了一件让左青风意想不到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大包东西。。
看着那熟悉的蓝色塑料桶，他依稀记得，穿越前这玩意儿就放在卡车副驾驶的脚垫上。
但这高价区刷新的东西，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张药品清单上，当然绝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玩意儿。
这是一个标价4999积分的黑色长条硬壳包。
看着就很厚实。
可以说是左青风目前见过的，最贵的单品。
简介上写着“豪华钓具组合”。
点开详情，密密麻麻的一整页文字差点看花了眼。
左青风仔细盘点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