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像流水一样。
平静而温暖地过著。
后来!
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当成这大宅院里的一份子。
守着那一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回味着那段刻骨铭心的相遇。
时间是最不经混的东西。
稍不留神,就从指缝里溜走了两个多月。
来的时候,那是二百多号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愁云惨淡。
越往北走,风雪越紧。
仿佛老天爷都在要把人的骨髓冻透。
而这回去的路,却只剩下了两个人。
外加一头老牛,和一匹骏马。
左青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人。
李福赶着牛车。
嘴里哼著那晚在驿站,哼给那女子听的小曲,悠哉游哉。
这一路向南,冰河解冻,越走越是春暖花开。
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泥土复苏的腥香气。
左青风心情大好,不光是因为这满眼的春色。
更因为那个从来不让他失望的系统。
那是他“零元购”开启的最后一天。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冰面上,系统商城刷新了。
低价区,两盒软玉溪,醒目的紫红色包装,售价10积分。
左青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零元拿下。
在这鸟不拉屎的古代,能抽上一口家乡的烟,那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视线移向高价区,刷新出来的东西让他愣了一下。
两个发动机火花塞。
售价高达100积分。
左青风摩挲著下巴,还是点击了购买。
虽然没有发动机,但这火花塞上的绝缘体,可是实打实的氧化铝陶瓷。
这玩意儿,硬度极高,耐高温,比那所谓的钢化玻璃还要硬上几倍。
关键时刻,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能当暗器,留着总没错。
日子就这么在赶路和“进货”中一天天过去。
在后来的一个月里,左青风算是开了眼了。
低价区雷打不动地刷新著食物和药品。
红烧牛肉面的香味还没散去,又能刷出来绿箭口香糖。
压缩饼干的酥香,德芙巧克力甜腻的乡愁。
最离谱的是,还刷出过一本机动车行驶证,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在搞幽默。
相比之下,高价区就是个大型汽配城。
副驾驶的沙发,看着就软和,可惜牛车放不下。
厢式货车的前后大灯、传动轴、空调压缩机,甚至连沉甸甸的发动机气缸都出来露过脸。
更有甚者,那一整套的汽车防盗锁和变速箱,看得左青风直嘬牙花子。
这些大件儿,死贵不说,在这个年代也就是一堆废铁。
靠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那是根本融化不了的。
左青风基本都选择了无视,积分得花在刀刃上。
直到那天,高价区刷出了一个左后视镜。
售价51积分,属于最便宜的高价东西。
左青风眼睛一亮,果断拿下。
这一路风尘仆仆,到了个景色秀丽的水边,两人停下来歇脚。
左青风从怀里摸出了那把之前“零元购”得来的钓鱼剪刀。
又掏出了那个光亮如新的左后视镜,端端正正地架在了一块石头上。
镜面清晰无比,连毛孔都能映得一清二楚。
这是穿越以来,左青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这具身体的模样。
眉眼俊朗,虽有风霜,却难掩英气。
“老李,过来。”
左青风招了招手,嘴角挂著笑。
“这一路蓬头垢面的,看着像个逃荒的,我给你修修。”
李福把牛车拴在一棵柳树上,乐呵呵地凑了过来。
刚一打眼,他就被那块“镜子”给震住了。
“哎哟我的天爷!这这是啥宝贝?”
李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脸。
“咱衙门里的铜镜,那是照个影儿都费劲,这咋能把人照得这么真?”
他活了大半辈子,连脸上的褶子都没数清楚过,今儿算是看明白了。
左青风熟练地挥舞着手里的小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悦耳。
“别乱动,小心剪了耳朵。”
左青风按住李福乱晃的脑袋,语气随意的扯了个谎。
“这是将军府那位四夫人赏的好东西。”
“听说是异国来的大商人,为了巴结项将军,特意进贡的稀罕物。”
“那商人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穿过了无尽的荒原才运来的。”
李福一听这话,顿时也不乱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感受着那把锋利得不像话的剪刀。
又看了看那块能把魂儿都照出来的镜子,满眼的敬畏。
“乖乖,我就说嘛,咱大干哪有这等神物。”
“还得是将军府啊,随便漏出来点东西,都够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供起来传家的。”
李福当然不会怀疑。
他一个小小的捕头,最远,只走过宁古塔的固定路线。
对于那些权贵阶层的奢华生活,他全靠想象。
没见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在他眼里,左青风那是刚从龙潭虎穴里出来的英雄,手里有点宝贝太正常了。
左青风看着镜子里一老一少两个脑袋,手上的动作没停。
细碎的开叉头发落在草地上,像是剪断了过去的烦恼丝。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也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杀戮,没有算计。
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李福偶尔的惊叹。
这一刻,岁月静好。
“老李,别收拾了,今晚咱们不走了。”
左青风拍了拍手上的碎发,指了指这片依山傍水的草地。
“咱们就在这露营。”
李福正要把刚解下来的牛车套回去,闻言一愣。
“露啥营?”
这词儿新鲜,李福这辈子都没听过。
不过看着左青风那笃定的眼神,他也没多问。
只当是左青风刚刚学到的讲究。
“行,听您的,这地界儿开阔,是个歇脚的好去处。”
既然决定住下,那肚子的问题就得先解决。
前头几里地就有个镇子,后头也有村落,正是个不缺烟火气的地方。
左青风回身从牛车上取下一个崭新的竹编箱笼,背在了身上。
这箱笼是当初离开吉林乌拉尔大城时买的。
又新又大,足足花了60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