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余火的光。
能看见上面那一红一蓝两个旋钮。
在暗处泛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
这是今早系统刚刷新出来的稀罕货。
德国瓦尔塔12v 85ah的电瓶，足足花了他128个积分。
当时脑子一热就买下来了，现在捧著这个硬塑料包裹的铁疙瘩，左青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摆设。
没有电线，没有灯泡，甚至连个能接电的插口都没有。
但在这昏暗闭塞的铁匠铺里窝了两个晚上，他对光明的渴望简直到了骨子里。
哪怕无法变电，接个12v的小灯泡，也是极好的。
他就想看一看，那电灯的光，在这异界亮起的刹那，该是何等的璀璨。
他相信，面包会有的，车灯会有的，电线也会有的。
等到那时候，直接把线头往这桩头上一搭，以后露宿荒郊野外，也能有一方文明世界的亮堂。
这一晚，左青风依旧没感觉到多少困意。
精神头好得有些出奇。
他借着微光四处寻摸了一番。
地上散落着一些从锰钢上削下来、原本打算用来加固唐横刀刀柄的细铁钉。
他手一挥，将这些细碎的边角料一股脑全收进了道具栏。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他如今已是武者之躯。
身体的机能和细胞早就脱胎换骨，和寻常人那是云泥之别。
莫说三四天不睡，就是再熬上几日，其实问题也不大。
只要大脑稍微感觉到身体哪个器官有了滞涩不舒服的地方。
丹田里的那块玄冰就会缓缓散出，像是一股清泉，替他一遍遍洗刷全身。
这就是《天刀八式》心法的玄妙之处，润物细无声。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躺在那张旧藤椅上，抱着那个大电瓶，眯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大概十点多的光景。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门外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几个人，带进来一股子清晨特有的清新气。
但这阵仗，明显比前两天抡大锤打铁的时候少了几个。
他们也不多话，各自找好了位置，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两个膀大腰圆的师傅搬来了几块粗细不一的磨刀石。
开始伺候那两把大的家伙什儿。
至于那几个机灵的学徒，则是戴上了厚实的兽皮手套。
他们捧著那十二把柳叶飞刀，用最细腻的细目磨石，一点一点地慢慢打磨。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给心爱的姑娘描眉。
这十二把飞刀倒是不费多大点事。
六个人，每人分两把，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真正耗时耗力的，还是那把斩马刀。
那陨铁硬度惊人，每磨一下，都要耗费十二分的力气。
时间，就在这单调却充满韵律的“霍霍”磨刀声中悄然流逝。
日头从东边转到了西边。
很快，就到了差不多日落的时候。
趁著这日头西斜的功夫，左青风背着手，溜达出了铁匠铺。
他没走回头路，而是拐进了街角另一家挂著“通宝”招牌的钱庄。
怀里那最后的一锭金子，被他摸得温热，轻轻拍在了柜台上。
十两金子，换回来的却是沉甸甸的一百九十九两银子。
那一两的差价，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柜台后的朝奉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美其名曰金子太贵重，市面上不好流通，这一两是“火耗”手续费。
左青风也没计较，毕竟他没好意思回当初那家钱庄去换。
怕被那掌柜的当成脑子有大病的，刚换了金子又换回银子，纯属吃饱了撑的。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为了点所谓的面子，总得付出点银子的代价。
这一来一回，统共也没花多少时间。
等他再次跨进铁匠铺门槛的时候，耳边那聒噪的磨刀声已经停了。
掌柜的正在案上摆放著一个香炉，另一个掌柜给上面插上了三炷黄香。
片刻后，青烟袅袅。
几个匠人，慎重地给祖师爷磕了头。
那香炉前面的兽皮上，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一堆寒光凛凛的物件。
所有的兵器都已经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映着昏黄的烛火，流淌著森冷的光。
十二把飞刀，每一把都黏合上了精致小巧的刀柄。
为了区分，十二把刀用了六种颜色的木材固定在柄端。
唯独那把颜色稍淡一些的鹅黄飞刀，被单独挑了出来。
它的刀柄，竟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淡绿色木料雕成的。
即便已经干透了，那木头依然透著一股子翠生生的绿意。
仿佛锁住了一整个春天。
有些东西，哪怕历经了打磨和枯萎，骨子里的那抹颜色，是谁也夺不走的。
这时候，那个领头的掌柜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他手里捧著一根雪白雪白的皮腰带，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将军，这是家里的糟糠之妻连夜缝合的飞刀袋子。”
那是上好的白野牛皮，摸上去细腻又坚韧。
放心，这白野牛不属于耕牛，不算犯法。
左青风看了一眼，就极为喜欢。
虽说自己有道具栏，可谁又会拒绝一块白犀牛的皮呢？
他在缅甸就见过这种质地的皮革，只是颜色是正常的。
这块腰带的一头延伸出一条三指宽的束带，另一头缝著一个黝黑的金属卡扣。
这一扣，刚好能稳稳当当地系在腰间，既拉风又实用。
里头细细密密地缝著十二个硬皮的小袋子。
每个袋子两指宽，一指多深，尺寸拿捏得那叫一个精准。
刚好能把那十二把飞刀，妥帖地装进去，只露出刀柄。
左青风伸手摸了摸那针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心灵手巧，这针线里头藏着的心思，是热乎的。
活干完了，但这会儿，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尴尬的沉默。
那是到了该谈钱的时候了。
左青风上辈子是个社畜，这辈子刚开局就拿了五百两巨款。
对这异界的工价，心里其实没个谱。
掌柜的搓著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眼神在桌上那一长一短两把大刀，还有那一排飞刀上飘忽不定。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试探性地伸出了一个巴掌。
“将军，您看五十两，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