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尽失。
让他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地上栽去。
“卧槽!”
左青风低骂一声,反应却是极快。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就是一个狼狈却实用的转体空翻。
“砰”的一声闷响。
双脚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虽然姿势不够潇洒,但好歹是稳稳地站在了满地黄沙的官道上。
平安打着响鼻,无辜地看着自家的主人,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左青风看看自己手中的唐横刀,又看了看高大的马背,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直到此刻,亲自上手试了,他才知道那一刀有多难。
那个葫芦口截杀自己的孙校尉,果然有点东西。
要在战马走动之际,脚上借力,身子与马背齐平。
不仅要克服颠簸,还要将全身的真气一分为二。
既要挥刀劈砍,也要稳固身形。
那泰山压顶的一刀,若是左青风的武器次一些,那么连人带马,很可能就没了。
若是没有那份沉浸武道多的功底,根本使不出那样惊艳绝伦的刀法。
至少左青风现在做不到。
大大方方承认对手比自己强,不丢人。
只可惜。
这一刀再强,终究还是没能强过他左青风手里的斩马刀。
任你武功再高,会的再多,到头来也不过是葫芦口的刀下亡魂。
如今,那位孙校尉已经断成了两截。
既没有马革裹尸的荣耀,也没有青山埋骨的凄凉。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系统冰冷的道具栏里。
成了一张不再有温度的二维图片。
“无法一次杀死我的,终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左青风意念一动,扫过道具栏角落里那张折叠的图片。
眼神逐渐冰冷,没有丝毫的波澜。
“驾!”
平安再次迈开四蹄,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他并不着急处理这三具尸体。
这里还是离雁门关太近,离祸端太近。
他准备再走上几百里。
等到彻底脱离了漠北的地界;等到这一路风沙绝迹;等到没有人会记得雁门关的关守军。
再找一个无人问津的荒野山涧。
把孙校尉他们丢下去。
这才叫稳妥。
风沙扑面而来,左青风眯起眼睛,看着出现在前方的破旧城墙。
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归雁县,应该就到老李说的守关堡了。
老李啊,在等等我,咱们一起赶着牛车回家。
归雁县其实算不得城,充其量也就是个大点儿的镇子。
左青风没有在街道上多停留,而是往酒楼聚集的地方走,因为老李喜欢喝一口。
经过一家名为《云来酒家》的铺子前,即便隔很远,那股淡淡的米香型酒气就找上了左青风。
他练了《天刀八式》,亲近水属性,对空气中每一丝属于水气的变化都很是敏锐。
在这年头,树皮都被啃光的世道,竟然还有人用米酿酒,他倒是想进去好好看看。
左青风翻身下马,将平安的缰绳系在了门口那块上马石旁。
光看这块石头上被岁月盘出的包浆,就知道这里当年也曾是车水马龙的地方。
店里的小二眼尖,还没等左青风站稳,就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左青风随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崭新的红黑差役服,拍去了并不存在的灰尘。
“给我这马先喂半盆淡盐水,歇一会儿,再喂些清水。”
店小二听完这话,眼神顿时亮了几分,腰弯得更低了。
这是行家的话,看这穿着,应该是个信差。
傍晚时分马匹其实喝不下多少水,先灌盐水是为了让它口渴,再灌清水是为了储水。
这是要连夜赶路,怕马匹半道脱力才用的法子。
店小二麻利地把手里的抹布往肩膀上一甩,目光落在了那匹黑马身上。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夕阳下甚至有些反光。
“这位差爷,豆饼要不?”
小二搓了搓手,看着平安的眼睛满是喜爱。
“上好的豆饼,两分油,八分料,40个大子一饼。”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样的神驹,就该吃那加了料的精食,吃草简直是遭罪。
左青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平安的鼻梁。
“给我装10个,一会儿买完酒,一并结账。”
店小二大喜过望,这可是自己揽来的生意,一个豆饼,有两个大子的油水。
“得咧!那差爷,盐水的钱小的就不收您了,算是孝敬这骏马的。”
左青风点点头,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堂。
过了这客栈的门栏,勉强算是高人一等。
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到这里歇脚吃饭。
此时日头还挂在西边,离左青风印象中的饭点还早。
但大堂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客人。
早为天食,午为佛食,晚上是鬼食。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讲究过午不食。
也就是左青风他们这样的人,才会在夜里,和野鬼共食。
左青风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锭足足十两的银子,放在了台面上。
柜台后的掌柜正拨弄著算盘,闻声抬起头来。
他先是看了看那锭银子,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左青风那身崭新的官服。
随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身衣服像是往宁古塔押送犯人的差役服。
可这根本说不通。
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雁门关之地,哪个官差不是风尘仆仆。
身上的穿着,跟那一身囚服的犯人也没多大区别。
走到这儿还能穿得像刚出成衣铺的,左青风是头一个。
掌柜的心里没底,语气便多了几分试探。
“差爷,您是?”
左青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掌柜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酒架。
那股勾人的味道,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他随手一指架子上一坛塞著木塞,盖著红布的酒。
“你这米酒是粟米还是精米?”
掌柜的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去,那是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
他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盖著盖呢,这人是怎么闻出来的?狗鼻子也没这么灵吧?
但他是个生意人,只管买卖,不问缘由。
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差爷,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
掌柜的换上了一副笑脸,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