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正视着眼前的师弟。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随后缓缓压低了声音。
“这么说来,江湖上,又出现了我们天机阁尚未知晓的天榜神器。”
“这个事情非同小可,必须立刻上报给师父,你再仔细想想它的特征。”
秦霜经过三枚丹药的洗礼,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补充道。
“那把刀我好像听见他喊了一声,说是叫‘长生诛邪’。”
“嗯,我应该没听错。”
“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一把奇特的长柄大刀,刀身泛著蓝光。”
“一刀斩杀两人,连带着他们手里的砍刀都被一并斩断了,这把算不算?”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蓝色的武器,定是月光照着的缘故。
“那个再说吧,先说正事。”
她身子前倾,将桌上的铜镜碎片小心收好。
“让它顶替你那把断了的‘斩秋霜’,位列天榜二十八,你没意见吧?”
秦霜苦笑一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倒没有恨那个少年,相反,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下面,是如此恐怖的杀招,令他很是佩服。
也不知是哪家的天之骄子。伍4看书 埂薪最全
若是能再次遇到,定要和他比比拳脚功夫,不用武器那种。
秦霜心里想着那个黑衣少年,胸口处的凹陷,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江湖便是如此,神兵利器也好,成名高手也罢,碎了便是碎了,败了便是败了。
大不了,下次遇见的时候绕着道走,这并不丢人。
和自己的武道之心并不冲突,只有死人才丢人。
丢死个人!
烽火台那边大骨熬汤,炖出的肉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左青风没听几个老人的劝,硬是打开了一坛子陈酿。
泥封一拍开,那股子醇厚的酒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外面端菜进来的老李本来还想拦著,说这日子还没安稳,酒得留着是个念想。
可真等嗅到那味儿的时候,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馋虫被勾起来了。
几杯黄汤下肚,老李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虽然嘴上夸著这地方待着舒坦,肉也香,酒也烈,可那眼神总是往南飘。
左青风看得出来,老李这是想回京城了。
人老了,不管飘得多远,心里头惦记的永远是那个叫家的地方,哪怕回去了也是风雨飘摇。墈书屋 首发
左青风给老李把酒满上,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了口。
“李叔,再等两天。”
老李端著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左青风夹了一块瘦肉放在老李碗里,语气平静。
“我在城外还有点私事要了结,两天,最多两天。”
老李眼里有些失落,但也没多问,只是盯着左青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喝下一口米酒。
“行,咱们也不差这一两天。”
他又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重新开口。
“你没出过远门,在外头凡事多长个心眼,这世道乱,人心不古。”
左青风看着老人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郑重地许了个诺。
“您放心,两天后,成与不成我一定回来,咱们一块儿回京城。”
这一顿饭,吃得几个老人红光满面,那是久违的饱足感。
直到日头快要偏西,这场酒宴才算是散了场。
老人们闲不住,刚放下碗筷,就又惦记起住屋下面的青苗。
说是刚才日头毒,现在下地刚刚好。不然这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苗子得蔫了。
看着几个佝偻的背影,左青风叫住了正准备去打水的老李。
他指了指拴在牛车架子上的那匹枣红马。
“李叔,这两天您受累把这马喂好了,等咱们回京的时候,这就是您的脚力。”
老李一听这话,眼睛瞪得老大,围着那匹枣红马转了好几圈。
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念叨著“使不得,使不得”,可那脸上的笑褶子都快开了花。
这年头,一匹马可太难找了。
老李也没去浇地了,转身就去寻最清冽的井水,又抱来了最好的干草。
看着老李满意,左青风也笑了。转身牵住了自己的“平安”。
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还是绝龙岭。
他要在那里守株待兔,等传闻中的第九人。
平安跑的飞快,很快就踏破了荒野的寂静,只留下身后快速闪过的杂草。
没过多久,那熟悉的河边又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到地方,一股浓烈得血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左青风心头一跳,勒住了缰绳,放慢了速度。
味道从不远处的“段龙脖”那里传来,不走远一些,根本看不出来的这里的地形地貌。
而且那里还有一个极其险要的急转弯。
出于好奇,也出于某种直觉,左青风从道具栏拿出唐横刀,驱马慢慢靠了过去。
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想象中的惨烈厮杀,只有一个被掠杀的人。
河滩的乱石堆里,站着一匹浑身是水的雪白色骏马。
那马虽然湿透了,但依旧能看得出来神骏非凡,只是比起平安矮了一大截。
不止是这一匹,卖掉的七匹马和平安一比,就像山驴子一样。
此刻它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转,蹄子无助地刨着地。
而在白马的阴影下,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无头的尸体。
左青风翻身下马,走近了几步。
这尸体虽然没了头,但那身板却壮硕得吓人。
在这个大干百姓普遍面黄肌瘦的年代,这具尸体就像是一个异类。
浑身的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个黑旋风李逵。
哪怕是死了,身上那股子彪悍的匪气依旧没有散尽。
左青风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半晌,心里那种直觉越来越强烈。
这人,应该就是自己要在绝龙岭等的那个人。
看着那断颈处平整的切口,左青风眯起了眼睛。
不仅人杀了,头也砍走了,显然是拿去领赏或者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