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门口站着几道似曾相识的身影,陈爱民上前问道:几位是?
听到声音,他们立即转身招呼:陈老板!
陈爱民这才认出是之前谈合作的那群人:原来是你们,我说怎么面熟。
来找许大茂的?
几人闻言一怔,没想到陈爱民已知晓他们的合作对象。
见他们神色紧张,陈爱民笑道:不必拘束,这事我早知道了。
合作未成另寻伙伴很正常。”
这番话反而让他们更加懊悔。
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不愿再与反复之人合作。
但这次,他们想争取最后的机会。
注意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陈爱民意识到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果然,几人郑重说道:我们其实是来找您的。”
那就进屋谈吧。”陈爱民说着带他们走进院子。
此时秦淮茹和秦京茹正在家中,见陈爱民带客进门,正要张罗招待,却听他说: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谈点事。”说完便领着几人进了里屋。
关上门,陈爱民直入主题:现在可以说了?
几人交换眼神后,其中一人开口道:虽然和许大茂签了合同,但我们在电影厂的经营理念上分歧太大。”接着便开始细数双方的不同主张。
陈爱民始终面带微笑听着,心里却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这件事早已与他无关,当对方说到此处时,陈爱民便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无非是想重修旧好,试探能否终止与许大茂的合作,转而与他重续前缘。
但此事显然行不通。
一来他毫无此意,既然缘分已尽,便不必强求,好马不吃回头草;二来商海茫茫,合作对象多如牛毛,与谁联手不是联手?因此他断不会与这几人再度携手。
更何况许大茂也绝不会答应——白纸黑字的合同已然签定,此刻毁约转投,许大茂岂能咽下这口气?
若知晓他们又来纠缠,怕是要气得辗转难眠。
我们只是希望能再沟通一次,对方话锋一转,若双方意向一致,或许能重启合作。”
陈爱民听罢微微一笑,对方见状心头燃起希望之火。
可惜这缕火苗瞬间被泼灭。
抱歉,此事我已搁置,眼下另有要务在身。”陈爱民语气温和却坚定,建议诸位还是与许大茂妥善协商。”
几人顿时语塞。
若能谈拢,何至于低声下气来寻陈爱民?当初是他们先斩断联系,如今反来乞求,简直是将颜面掷于地上任人践踏!若非走投无路,他们怎会拉下脸面来此?
请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保证绝不再犯,真心想与志同道合者共创影业。”
陈爱民仍旧含笑摇头:很遗憾,我们确实无缘合作。”
陈爱民自认言辞恳切,态度明朗。
可对方却误以为他心有芥蒂:是否因前嫌未消?我们发誓绝不会重蹈覆辙!
见几人纠缠不休,陈爱民暗自叹息。
他并非厌恶这几人——商场如战场,他们为保全利益选择许大茂实属常情。
只是既已错过,便无须回头。
我确实毫不介怀,他目光澄澈,只是缘分如此,强求不得。”
这几人听陈爱民如此说,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只得垂首不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爱民见他们默不作声,便开口问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你们是要回去,还是留下来吃个便饭?”
他们自然明白陈爱民的邀请不过是客套话,此行本就是为了谈事,便摇头答道:“多谢陈老板的好意,我们还有别的事,就不多留了。”
说完便要告辞。
陈爱民笑笑,亲自将几人送到院门口。
谁知刚出门,却迎面撞上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乍见陈爱民和这几人站在一起,先是一愣,紧接着怒火中烧——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他吃过陈爱民的亏,尽管不愿再提,但心里始终有根刺。
一看到和自己合作的人与他来往,顿时疑心四起,觉得他们说不定是陈爱民派来坑自己的,故意合伙做生意,再让自己倾家荡产。
那几人本就心虚,见许大茂质问,更是一时语塞,脸色不自然。
这下许大茂更加笃定了:“你们果然是串通好的?!”
几人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承认自己私下另找靠山?
见他们支支吾吾,许大茂转而怒视陈爱民:“又是你!陈爱民!”
陈爱民不慌不忙道:“怎么了?老朋友吃个饭也碍你的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那几人也跟着附和:“是啊许老板,我们就是聚个餐。”
可许大茂哪里肯信,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少糊弄我!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合伙骗我,就想让我破产是不是?!”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动过这种念头,跟陈爱民也没那么深的交情。
连忙解释:
“误会啊许老板!我们哪敢这么干?陈老板跟这事没关系!”
许大茂认定这几人就是合起伙来骗他,决定立即终止与他们的合作。
陈爱民在旁边看得直发笑,忍不住开口道:他们和我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当初要不是你挖墙脚,他们怎么会到你那里去?
现在倒反过来怀疑我和他们有勾当?陈爱民的话让许大茂更加恼火,他觉得对方句句都在设套。
我明白了!许大茂突然瞪大眼睛,你这是故意引我上钩,想通过他们来整垮我!这番话让在场其他人都懵了,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更从许大茂话里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原本以为许大茂是为了电影厂才合作,现在看来竟是因为怀疑他们和陈爱民勾结。
许大茂斩钉截铁地宣布:合作就此终止!那份合同作废,你们爱去哪去哪!
这决定如同晴天霹雳。
几人虽然确实找过陈爱民商议,但只是为了留条后路。
眼下若断了许大茂这条资金链,电影厂就要泡汤了。
合同都签了,凭什么你说废就废?几人急得直跳脚。
许大茂冷笑:装什么糊涂!我和陈爱民是对头你们不知道?
之前给的钱就当打水漂了,休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分!说罢摔门而去。
几人顿时慌了神——那点启动资金根本不够,眼下必须尽快找到新投资人。
陈爱民面对求助的目光只是耸肩:我越解释他越怀疑。
你们不如查查合同条款,要是他违约就直接告到保卫处。”这番话总算让几人看到一线生机。
陈爱民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送客时竟会与许大茂迎面相遇。
即便真与这些人有什么私下交易,他也不会愚蠢到选在四合院碰头——这风险未免太大了。
在他看来,许大茂完全是在疑神疑鬼。
若存心使绊子,许大茂的生意早该倒闭了。
并非他不懂这些阴私手段,只是不屑为之。
之前出手,不过因为许大茂经营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如今许大茂改做正经买卖,他自然会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较量。
说到底,是那件事给许大茂留下的阴影太重,看谁都像在算计他。
这几人急着向许大茂解释,可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许大茂只冷冷扔出一句,逼得他们不得不隔着门厉声警告: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中断合作必须支付违约金!若敢赖账,我们这就去保卫处告发你
话音未落,门突然开了。
许大茂面若冰霜:真当我会乖乖掏钱?找个识字的好好看看合同吧。”
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们颤抖着追问:许老板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和陈爱民半点关系都没有!
回应他们的却是重重的关门声。
待找来明白人细读合同,几人如遭雷击——这份看似公平的契约里,早被埋下致命陷阱。
就算告到保卫处也无济于事。”专业人士的判词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原来许大茂从一开始就布好了退路,所谓的违约条款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星夜中,几根木棍狠狠砸向许家的门板:许大茂!我们倾家荡产办电影厂,凭什么被你这样糟蹋!
几人的愤怒与绝望不难理解,他们为寻找电影厂场地和联络工作人员耗尽心血。
筹备工作本就耗资巨大,不仅动用了数万元项目款,连平日的积蓄也全都搭了进去。
如今资金链突然断裂,又寻不到新投资人,等于还没正式开工就先赔光了老本。
四合院邻居们听见喧哗声纷纷探头,许大茂拨开人群皱眉喝问:抄家伙堵我家门算怎么回事?
为首的汉子攥紧木棍冷笑:别装糊涂!合同里埋的陷阱我们都看明白了——你早算计好要撕毁合作!
照这说法,许大茂嗤笑着点烟,是我逼你们陪陈爱民吃饭?是我拿刀架脖子让你们私下勾结?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竹篮打水倒怪起我来了?他吐着烟圈掸掸衣领:要动手就快点,不敢就滚蛋。”
木棍终究没举起来。
这群人想起家中老小,终是垂下手悻悻离去。
围观者只当许大茂镇住了场子,越发觉得他能当院里主心骨。
陈爱民在窗前看完这场闹剧,转身拉上窗帘——下午刚提醒过合同有诈,夜里就有人来寻仇,答案再明显不过。
陈爱民对他们的遭遇感到惋惜,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情绪,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生意场上光靠善心和讲道理远远不够。
若是如此,像许大茂这般不择手段之人也不可能把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
经商最关键的还是要有头脑,签订合同时必须逐条审慎推敲,这样才能避免给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