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波纹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散,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零星的抽泣和喘息回荡在废墟间。
“吼——!!”
广场上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
那些刚刚清醒过来的暴徒还跪在地上,脸上混杂着懊悔和茫然,远处通往村庄的公路上,又传来了更加密集的嘶吼声。
新一轮的人潮,踩着同伴的身体涌了上来,尘土飞扬,脚步如雷鸣般轰隆。
混杂在人群中的,还有几辆涂着深蓝色迷彩的装甲车,引擎的咆哮震得地面颤抖,车身反射着阳光,像钢铁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
那是第7机动宪兵团。
但此刻,这些原本应该维持秩序的军人,看起来比暴徒更像野兽。
他们从车顶探出身子,像原始人一样挥舞着枪托和战术匕首。
在那辆带头的装甲车上,一名军官甚至将半个身子探出天窗,嘴角挂着诡异的白沫,发出毫无意义的狂笑,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碎裂。
“怪怪物”
阁楼废墟前,那个叫诺伊的小男孩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怪物,那种刚刚凭着一腔热血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啊啊啊!”
小男孩诺伊闭着眼,哭喊着,像挥舞一根烧火棍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里那面破旗。
一下,两一下,三下。
他哭得浑身都在抽搐,鼻涕和眼泪糊满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他依然死死抓着那根沉重的木棍,把它当成了手里唯一的武器,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像是要驱赶那些逼近的噩梦。
“别过来!走开!都走开!!”
每一次挥动,那面破旧的亚麻旗帜都会闪烁一下,但光芒越来越黯淡。
每一次闪烁,都在大量抽取这个孩子的体力和精神力。
“呃”
小男孩诺伊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的眼白开始上翻,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
他手里的旗杆变得重若千钧,再也举不动了。
那一瞬间,一个满脸鲜血的宪兵已经冲到了石阶前,手里的枪托高高举起,对着男孩的脑袋就要砸下。
“轰——”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逼近。
一辆黑色的suv像发怒的公牛,狠狠撞开了那个宪兵,一个急刹横在了废墟前。
车门未开,一道黑影已经从车里窜出。
在那根木棍即将脱手落地、诺伊即将倒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诺伊的后背。
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握住了那根下坠的旗杆。
陆修单手搂着昏迷的男孩,眉头紧锁。
这孩子的精神透支太多了。
他的神经元像是一团被烧焦的乱麻,体温高得吓人。
万物蓝图开启。
陆修的眼底蓝光一闪,视线锁定了教堂旁那栋正在熊熊燃烧的二层小楼。
火焰如狂龙般舔舐着木梁,热浪扑面而来。
意念一动。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栋楼上原本疯狂舔舐的火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猛地吸了一口气,火势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庞大的热能被蓝图转化为最纯粹的生物能量,顺着陆修的手臂,温和地灌入诺伊体内。
几秒钟后。
“咳!”
诺伊猛地咳嗽了一声,翻白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那口憋在胸气的气终于喘了上来。
他的小脸渐渐恢复血色,眼神从迷茫转为惊讶。
陆修松了一口气,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确保他站稳。
“做得好,孩子。”
叶红翎早已持枪下车,站在车头,如同女武神般威慑着周围不敢上前的暴徒。
陆修转头看向刚跳下车的柳薇。
陆修转头看向刚跳下车的柳薇。柳薇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虽然眼神里还有些那种病态的冷漠,但还是用流利的法语翻译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却意外地温柔。
“bien joué, petit(干得不错,小鬼。)”
诺伊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嘴巴微张,还没反应过来。
陆修松开男孩,握紧了手中的旗杆。
他站起身,面对着正如潮水般涌来的装甲车队,手腕猛地发力,学着刚才男孩的样子,用力挥动旗帜。
呼——
破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金光。
没有波纹。
那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发霉的亚麻布。
陆修眉头一皱。
“不兼容?”
他低声喃喃,看着手里毫无反应的布料,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还挂着鼻涕眼泪的小鬼。
一种奇异的直觉涌上心头——这东西,只有他能用?
“吼——!!”
前方,带头的装甲车已经撞开了路障,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引擎的轰鸣如雷霆,带头的军官举起了手里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这边,扣扳机的手指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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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测试了。
陆修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还坐在地上的诺伊,将沉重的旗杆重新塞进他手里。
“摇。”
他指了指前方,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声音急促而坚定。
诺伊被吓傻了。
他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木棍,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冲过来的装甲怪物,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瑟缩着往后退。
“让你摇你就摇!”
柳薇不耐烦地走上前。
她那双不戴眼镜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语气更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蛮横,像女王在命令臣民
“哭什么?没听见他说的话吗?快点!”
那种凶巴巴的语气,反而比安慰更管用。
诺伊被吓得打了个嗝,一边抽泣着,一边本能地听从这个漂亮女人的命令,闭着眼,用尽吃奶的力气挥了一下旗子。
就在他挥动的瞬间。
陆修的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男孩瘦弱的肩膀上。
万物蓝图,能量桥接。
“嗡——!!!”
如果说刚才男孩自己的挥动是萤火虫的闪烁,那么这一次,在陆修庞大能量的加持下,这面旗帜变成了一轮太阳。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激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温和的涟漪。
那是霸道的、充满了秩序与威严的金色风暴。
光环瞬间扩散至一公里、两公里
“吱嘎——”
冲在最前面的装甲车猛地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险些侧翻。
车顶上,那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军官动作僵住了。
他眼底那种疯狂的血色,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消退。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滑开,步枪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瘫坐在车顶,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和他一样从狂躁中醒来的战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陌生男人按着肩膀、哭着鼻子摇旗的小男孩。
风吹过破旧的旗面。
整个世界,安静了。
广场上的暴徒们停下脚步,武器从手中滑落,脸上浮现出醒悟后的疲惫。
装甲车的引擎渐渐熄火,只剩零星的咳嗽和低喃回荡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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