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辉如同实质的墙壁,横亘在阿尔卑斯山脚的隘口。
“哒哒哒——!”
第7机动宪兵团的重机枪在咆哮。
那些刚刚恢复理智的士兵,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战术素养。
几辆装甲车呈扇形排开,构筑了一道临时的钢铁防线。
在他们对面,是从北方森林里涌出的黑色潮水。
那是蓝c实验室投放的“猎犬”部队,以及混杂其中的生物兵器——一种四肢着地、皮肤溃烂却肌肉发达的人形怪物。
它们不知疼痛,顶着密集的弹雨疯狂撕咬着装甲车的轮胎和装甲。
“在那边!打那个举旗的小鬼!”
一名带着复眼面具的“猎犬”指挥官指著防线后方嘶吼。。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生物兵器瞬间被打成了碎肉,黑色的血液在金色光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怪物太多了。
而在防线后方,陆修单手按在小男孩诺伊的背心,额头冷汗如雨。
“呼呼”
诺伊的小脸再次变得惨白。
维持这种覆盖几公里的广域共振,消耗的是陆修和诺伊的双重体能。
陆修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抽干,眼底的蓝光开始闪烁不稳。
“接着!”
一声厉喝穿透喧嚣。
叶红翎从越野车旁冲了过来。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红绳,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殷墟古玉扔向陆修。
陆修抬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启了“能量汲取”。
虽然古玉里的存量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半,但这股精纯的能量依旧如同甘霖,瞬间稳住了陆修即将崩溃的蓝图视野。
旗帜再次震荡。
金色的光墙重新变得凝实,将更多还在边缘挣扎、试图攻击战友的士兵唤醒。
“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干什么?天啊!”
越来越多的人和士兵加入了防线。
他们从迷茫中惊醒,捡起武器,怒吼著向那些试图冲破光墙的怪物扣动扳机。
有了这面旗帜作为精神锚点,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终于重新凝聚成了钢铁防线。
“长官!弹药快耗尽了!那种怪物越来越多了!”
一名满脸硝烟的少尉冲到装甲车旁,对着无线电嘶吼。
带队的团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墙,又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陆修和那个快要昏厥的小男孩。
他狠狠砸了一下车门。
“撤退!放弃据点!”
团长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全员向南!目标马赛港!”
防线开始收缩。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墙闪烁了两下,终于彻底熄灭。
远处的山脊上,一道魁梧的黑影。
阿瑞斯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浑身的装甲布满了划痕和淤泥,那是之前坠入下水道留下的痕迹。
“让猎物聚在一起更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阿瑞斯转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通往南方的a7高速公路上。
车流汇成了一条逃难的长河。
黑色的suv混在军车和私家车中间,艰难地向着地中海的方向蠕动。
这景象,像极了二战时期的敦刻尔克。
车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叶红翎握著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
柳薇依然紧紧贴在陆修身上。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双手环着陆修的腰,脸颊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陆修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陆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只手还被柳薇死死十指相扣。
“咳。”
叶红翎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脚踩下刹车,避开前方一辆抛锚的卡车,语气凉凉地开口:
“我说,当初我们刚到巴黎加油站的时候,我那种杀人的状态,你不是几下就把我戳醒了吗?”
陆修的眼皮跳了一下,没睁眼。
“薇薇只是被边缘信号轻微影响,就是有点粘人而已。”
叶红翎转过头,眼神像x光一样扫描着陆修,“以你的能力,治好她只需要一秒钟吧?”
“”
陆修依旧闭着眼,试图装死。
“陆修。”叶红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你该不会是挺享受她现在这个样子的吧?‘我的宝贝’?‘笼子’?”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修猛地睁开眼,一脸正气凛然,仿佛刚才那个装睡的人不是他。
“忘了。”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生硬得连自己都不信。
还没等叶红翎继续嘲讽,陆修迅速侧过身,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柳薇耳后的神经节点上。
万物蓝图
蓝光一闪而逝。
柳薇原本还在陆修怀里蹭来蹭去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双迷离、狂热、带着病娇占有欲的眼睛,在这一瞬间迅速清明,原本的媚态像退潮一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理性的、工程师特有的冷峻。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柳薇低头。
看到了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陆修身上的四肢。
看到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听到了脑海里回荡的那些虎狼之词——“你是我的宝贝”、“我要把你关进笼子里”、“养你一辈子”
轰。
就像是一个高压锅炉瞬间过载。
柳薇触电般松开手,猛地往车门方向缩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那个我”
柳薇语无伦次,手指慌乱地推著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又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身上乱糟糟的衣服。
太丢人了。
国家首席工程师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咳咳!”
柳薇用力咳嗽了两声,强行把那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念头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虽然还红得像苹果,但眼神已经强行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那个我们来讨论一下现在的局势。”
她语速飞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根据刚才接收到的数据,埃菲尔铁塔那个发射源的功率还在上升。信号波已经覆盖了半个欧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要他们愿意,覆盖全球只是时间问题。”
陆修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住了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
“确实。那个圣器的能量级太高了。”
他指了指副驾驶上昏睡的诺伊,“那面旗帜虽然能克制干扰波,但它是‘被动防御’。我和这孩子配合,拼了老命也只能护住这几公里的一小片区域。再多,我俩就得先力竭而亡。”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
柳薇似乎找回了状态,她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划动,虽然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能量战争。”
她调出一张能量模型图,“对方拥有覆盖全球的广播塔,而我们手里只有一个只能覆盖几百米的收音机。无论你的微操技巧多高,没有庞大的能量源做支撑,我们永远是被动挨打。”
陆修沉默了。
确实如此。万物蓝图是神技,但神技也需要“蓝条”。
他的生命力,古玉的储备,在真正的大灾难面前,太渺小了。
“如果”
柳薇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死死盯着陆修。
“如果你有无限的能量呢?”
“什么意思?”陆修一愣。
“你现在的瓶颈,不在于能不能做到,而在于能不能支撑你做到。”
柳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疯狂的理智,“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你就能把那面旗帜的信号波无限放大,甚至反过来覆盖掉铁塔上那东西的波段,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陆修点头,“但去哪找这种级别的能量源?核电站吗?那东西我可不知道行不行。”
“更干净的能源。你忘了我们昆仑基地里有什么了吗?”
柳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只有在解决世界级难题时才会出现的自信笑容。
她伸出手指,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球体结构。
“浑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