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尽头,火光冲天。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烟味和血腥的铁锈气,枪声零星回荡,像死亡的余音在耳边低鸣。
“扑通!”
陆修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海水瞬间被他身上的血迹染红——那多半是第7宪兵团那些牺牲战士的血。
几乎在他入水的瞬间,海面下翻涌起巨大的白色气泡。
一艘漆黑的微型潜航器像深海巨鲨般破水而出,舱盖打开,两名穿着“昆仑”制服的蛙人迅速将陆修拉入舱内。
没有任何废话,潜航器下潜,尾部喷射出高压水流,载着陆修向公海深处那支钢铁舰队全速冲刺。
舱内狭窄而压抑,只有仪器低沉的蜂鸣和水压的挤迫声,陆修靠在舱壁上,喘息著,脑海中回荡著码头上的枪火和同伴的喊杀。
码头上。
最后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仅剩的十几名宪兵和柳薇、叶红翎被逼到了龙门吊下的死角。
“我是中国驻法特别行动组指挥官!”
一名赶来支援的中国武官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外交护照,厉声喝道,“根据国际公约,我们在执行撤侨任务!请立即停止攻击!”
但在他对面,那些穿着北约制服的欧洲军官们,脸上挂著被那个无形的生物信号波影响而扭曲的笑容。
“撤侨?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
一名少校把玩着手里的手枪,眼神涣散而疯狂,“所有的黄皮肤,都是病毒!都该被清理!”
“准备——”他举起了手,身后的“猎犬”部队和被控制的士兵枪栓拉动,“射击!”
公海,特种运输舰核心舱。
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滑开,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
舱室灯光刺眼,映照出精密的仪器和管线,一切都井然有序,却透著一种压抑的肃穆。
陆修浑身湿透,衣衫褴褛,但这并没有折损他此刻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舱室中央,一个如篮球大小的球体结构,被多重力场束缚在基座上。
浑天仪。
那是数层由未知蓝色金属制成的同心圆环,每一层都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眩晕的史前铭文。
它们正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轴向缓缓自转,发出一种就在耳边、却又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低频嗡鸣。
负责押运的特战指挥官站在基座旁。
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顾问,太阳送达。请保重。”
“谢谢。”
陆修回礼,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感激。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复杂的交接仪式。
陆修走上前,伸出颤抖的右手,按在了浑天仪最外层那冰冷的金属圆环上。
轰——
万物蓝图,启动。
以前,陆修看它时,只觉得它是个精密的“永动机”。
但现在,随着他对蓝图理解和掌握的质变,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陆修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瞬间抽离,悬浮在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中。
星辰如尘埃般环绕,他看到了历史的回音。
他看到了。
清代司天监的幽暗殿堂中,钦天监的官员们围着这台仪器,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们专注的脸庞,手持罗盘和星图,细致调整圆环的转速,试图捕捉天道的秘密。
画面回溯到明代,工匠们在皇宫的铸造炉旁挥汗如雨,重铸圆环,金属的锤击声回荡在宫墙内,皇帝的诏令如雷霆般下达,要求精确测算星辰运行,以定国运。
东汉的张衡矗立在洛阳的观星台上,那位天才天文学家双目炯炯,亲手组装这台仪器的雏形,圆环在月光下初次转动,伴着他的低语:“天圆地方,仪可测之。”
他的身影渐淡,历史继续倒流,到春秋战国的天文台,诸子百家中的先贤们围坐讨论,仪器如初生的婴儿,记录著最早的星轨。
最终,画面出现一座巍峨如山的城市。
那些建筑高耸入云,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极限,本该在自身重力下崩塌的巨构,却轻盈地耸立著。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就悬浮着这台仪器。
它不是什么发电机。
它是“锚”。
这台仪器正在释放著一种恐怖的反重力场,像一根定海神针,死死撑起了整座城市的重量,对抗著星球的引力。
而它的能量来源
陆修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圆环,死死锁定了最中心那颗只有核桃大小的金属球体。
肉眼看去,它是静止的。
但在蓝图视野中,那颗小球正在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疯狂自转!
快到了极致,便是静止。
它内部的微观陀螺仪结构,时刻与地球的自转轴保持着“潮汐共振”。
它就像是一只寄生在星球动脉上的吸血虫,源源不断地从地球自转的动能中“窃取”能量,转化为近乎无穷的电能。
这就是真相。
不是永动机,而是行星自转汲能核心。
“原来如此”
陆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来吧。”
陆修的手掌猛地收紧,精神力化作特定的生物电频率,顺着手臂疯狂注入那层层叠叠的圆环之中。
“嗡——!!!”
舱室内的空气瞬间扭曲。
浑天仪原本缓慢的旋转骤然加速,那一层层圆环化作了蓝色的残影。
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但并没有撕碎陆修,而是顺着他的脊椎,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生物磁场。
“咔嚓。”
站在几米外的指挥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重达近一吨的金属造物,竟然摆脱了底座的束缚,缓缓升空。
它没有落地。
它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引力线牵引著,自动飘到了陆修的身后,悬浮在他的背部正中央,距离身体十厘米的位置。
缓缓旋转,金属质感的流光闪耀。
就像是神像背后的光轮。
又像是月球伴随着地球,永恒地公转。
陆修缓缓抬起双手。
在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浩瀚如海的能量冲刷下,他双臂的皮肤开始发生异变。
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手肘,他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晶莹,最后化作了某种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淡蓝色晶体。
透过那层晶莹的表象,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血管和神经已经变成了无数道银色的流光。
它们如同流动的星河,在骨骼深处奔涌、交织,构建出一副精密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回路。
陆修握了握拳。
没有骨骼挤压的脆响,只有空气被能量力场瞬间捏爆的低沉嗡鸣。
他慢慢抬起头。
两点深邃到极致的星芒,静静地悬浮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
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悲喜,只有如同神明俯瞰人间般的绝对冷静。
指挥官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滞了。
哪怕身经百战,此刻他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类顾问,而是一尊刚刚苏醒的‘神祇’。在‘神祇’身后,那颗‘太阳’,正如神环一般,安静地悬浮着,散发著让人想要跪拜的压迫感。
陆修转过身,面向舱门。
他感受着身后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浩瀚如海的能量。
那是星球自转的力量。
那是无穷无尽的‘蓝条’。
那种曾经一直束缚着他的枷锁,彻底碎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