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港,阳光刺破硝烟。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一艘特种登陆艇靠岸,液压板放下。
陆修一步踏上码头,身后的浑天仪在正午的烈阳下流淌著银白色的辉光,九层圆环无声律动,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伴随左右。
不需要言语,那些幸存的宪兵和刚刚赶到的中国特战队员,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陆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遍地伤员。
断肢、烧伤、内脏破裂第7机动宪兵团为了守住这条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太多了”
叶红翎看着那些呻吟的士兵,握紧了拳头,“现在的医疗条件,这里一半人撑不到医院。”
“那就不用去。”
陆修抬起那只晶莹剔透的右手。
没有繁复的动作,他只是向着虚空轻轻一挥,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游戏里那种夸张特效。
但那些因剧痛而惨叫的士兵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了骨髓,原本正在大量失血的伤口迅速凝结、止血;惨白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原本衰竭的心跳重新变得有力。
那是身体原本的自愈机制,被这股能量强行“超频”激发了百倍。
几十秒后,一名原本被判定为重伤濒死的年轻士兵,竟然扶著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茫然地摸了摸不再流血的腹部,看向那个沐浴在光辉中的背影,颤抖著敬了一个礼。
陆修没有停留。
他走到诺伊面前。
小男孩正抱着那根旗杆,蜷缩在越野车的轮胎旁,看到陆修过来,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
“还能走吗,诺伊?”陆修蹲下身,声音温和。
诺伊茫然地看着他,显然听不懂中文。
陆修转头看向柳薇。
柳薇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恢复了那种知性而冷静的气质。
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男孩脸上的黑灰,用流利且温柔的法语说道:
“tu peux archer, petit?(还能走吗,小家伙?)”
诺伊猛地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躲。
他瞪圆了眼睛,惊恐又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小脑瓜彻底宕机了。
这个女人之前像个可怕的女巫,凶神恶煞地冲他吼著“哭什么!让你摇你就摇!”,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踢飞。
怎么一转眼,那个“疯女人”不见了,变成了这个说话轻声细语、还给他擦脸的“温柔姐姐”?
诺伊咽了口唾沫,眼神在柳薇和陆修之间来回游移。
比起刚才那些怪物,这个女人的变脸似乎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用怕。”柳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随即掩饰般地推了推鼻梁。
诺伊看着陆修那只透明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悬浮的“银色太阳”,咽了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
“可以。”
陆修一只手按在诺伊的背心,另一只手指向北方。
“摇旗。”
通往巴黎的a7高速公路上。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北上。
最前方是一辆满身弹孔的黑色suv,车顶天窗打开,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座椅上,死死挥舞著一面破旧的亚麻旗帜。
在他身后,是几十辆残破的装甲车和数不清的民用车辆。
这不是行军。
这是净化。
金色的波纹以车队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沿途的小镇、服务区、堵塞的路口那些被“金苹果”控制、正处于癫狂状态的人群,一旦接触到这股金色的激波,眼中的赤红瞬间消退。
暴徒扔下了铁棍,跪在地上痛哭;
互殴的邻居松开了手,茫然地看着彼此。
所过之处,疯狂退散,理智回归。
就在车队刚刚驶过里昂不久。
一直闭目维持能量输出的陆修,突然睁开了眼睛。
“停了。”
“什么停了?”正在开车的叶红翎问道。
“干扰波。”
陆修看着北方澄澈的天空。
在他的蓝图视野中,原本充斥在天地间、如同灰色雾霾般笼罩着整个欧洲的低频信号,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种时刻压迫神经的噪点消失了。
“埃菲尔铁塔那边关机了。”陆修沉声道。
“他们跑了。”
叶红翎握著方向盘,冷笑一声,“那帮老鼠的嗅觉最灵敏。看到我们的舰队来了,又看到你的浑天仪,知道大势已去,直接断尾求生。”
陆修看着北方澄澈的天空,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蓝c和基金会从来不会只留一手。”
他收回视线,“他们撤得这么干脆,说明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柳薇看着后视镜里陆修那只始终按在诺伊背后的手,眉头紧锁。
那只手的晶体化程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甚至能看到里面骨骼发出的微光。
“浑天仪的能量虽然庞大,但那个转换过滤器是你自己。”
柳薇压低声音,手指在平板上飞快计算着数据,“这种强度的能量冲刷,你的身体受得了吗?生命力损耗了多少?”
“比预想的好。”
陆修看着前方,眼中星芒流转,“浑天仪的能量属性很特殊。它是目前所有圣器里,最接近海底那个‘穹顶’技术的。我的身体对它的排斥反应很小,损耗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而且,也没剩多少路了。”
西班牙,巴塞罗那。
蒂比达博山下,蓝c实验室。
“砰!”
一只名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粉末。
巨大的全息屏幕前,那个总是保持着慈祥学者风度的老人——达尔文博士,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正是那个站在suv天窗上、挥舞旗帜的脏兮兮的小男孩。
“几百年整整几百年!”
达尔文指著那个男孩,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这东西就在法国乡下的一个破阁楼里发霉!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没有任何探测器发现它?!”
“博士,那个波段”
一名研究员战战兢兢地解释,“那个旗帜平时是完全惰性的,不释放任何能量反应。我们没法”
“废物!”
“还有你。”
达尔文走到石井隆面前,调出另一张画面——陆修身后悬浮的浑天仪。
“这就是你们东亚分部给我交上来的资料?!”
“你们给我的报告里说,那是昆仑研发的‘初代引擎原型机’。说它只是个大号电池!”
达尔文指著浑天仪那恐怖的银色流光,“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你见过能自己飞起来的电池吗?!你见过能把整支舰队变成废铁的电池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跟那东西比起来,你们偷来的那点引擎图纸就是垃圾!”
达尔文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石井隆脸上。
“博士!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苏明月给我的资料就是那样!那件东西在中国昆仑一直是被当作发电机用的,从来没人见过它飞起来啊!”
石井隆跪在地上,冷汗把地毯都打湿了,拼命磕头,“当初苏明月为了来实验室,拿着昆仑的绝密资料当投名状。我看了,确实是引擎图纸”
“可后来昆仑的人一直盯着苏明月,防得像铁桶一样,苏明月根本没机会再接触核心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样的。”
石井隆痛哭流涕,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达尔文喘著粗气,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陆修。
良久,他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贪婪。
“算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石井隆滚开。
“虽然出了岔子,但‘圣杯’收集的能量已经足够了。”
达尔文看向窗外茫茫的雪山,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让基金会的人去处理吧,那种事他们最擅长。”
“至于我们”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石门。
“既然‘返祖者’带着钥匙来了,那就让他来勃朗峰吧。”
“最后的仪式,缺了他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