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天仪的崩解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能量供给模式的彻底改变,陆修现在就像是一个连接着无限电网的超级基站,根本不需要任何“外挂”来维持消耗。
他转过身,走向了另外两个透明的隔离舱。
左边,是那面古朴幽深的青铜镜——轩辕镜。
右边,是一团在真空环境中仍在缓缓蠕动、不断改变形状的褐色土壤——息壤。
万物蓝图再次覆盖。
这一次,陆修的手法比拆解浑天仪时更加干脆利落。
轩辕镜内部那庞大到足以模拟整个宇宙演化的量子算法模型,被陆修大刀阔斧地“阉割”。
涉及因果律计算的?删!
涉及高维时间线观测的?删!
涉及心灵意识读取的?删!
原本繁复到令人绝望的数据流,被陆修硬生生地削减了 99。
只剩下了最基础、但也最核心的一套逻辑算法——基于海量大数据的模糊推演模型。
“留给你们了。”
陆修手指一弹,那面神秘莫测的青铜镜光芒收敛,变成了一块虽然依旧精密,但人类现有科技勉强能看懂逻辑的“量子芯片母版”。
“这……这是量子计算机的完美架构图?!”旁边的计算机专家捧着刚生成的数据,手都在抖。
陆修没有停步,走向了息壤。
“纳米机器人集群自我复制?无限增殖?”
陆修摇了摇头,“这东西要是失控,吞噬地球只需要三天。现在的材料学根本驾驭不了。”
删!
无限增殖核心被粉碎,自我意识逻辑被抹除。
那团令人恐惧的“活土”,最终变成了一份《分子级自修复材料制备工艺》。
它不再能无限生长,但它能让未来的大坝、桥梁拥有像皮肤一样的愈合能力。
陆修拍了拍手,看着身后那些如获至宝的科学家们,淡淡地说道:“别嫌少。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这些东西,够我们消化一个世纪了。”
一小时后,昆仑基地通讯中心。
陆修坐在主位上,柳薇站在他身侧,顾临渊和周将军分列两旁。
面前的屏幕上,并没有显示任何人的脸,只有一个向全球发送的信号源。
“接通全球各大国最高安全频段。”陆修平静地下令。
“已接通。”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外交辞令。麦克风,只说了一句话:
“我是陆修。为了地球的安全,请上缴各自境内持有的所有‘圣器’。”
这就不是商量,这是通牒。
如果是一个月前,这番话会被视为疯子的呓语。
但现在,在目睹了巴黎的神迹、阿尔卑斯山的崩塌、以及切尔诺贝利的死地回春后,这句话的分量,比核弹还要重。
华盛顿,白宫地下掩体。
总统看着屏幕上的波纹,只沉默了三秒钟,便疲惫地挥了挥手:“给他在内华达州的坐标。把那个‘星盘’运过去……别让他亲自来取,我们承受不起那种‘访问’。”
伦敦,唐宁街。
首相看着桌上那把传说中的“石中剑”(残骸),苦笑了一声:“打包吧。反正我们也从来没拔出来过。”
几乎在通告发出的第一时间,全球各大强国纷纷响应。
他们很清楚,那些所谓的“圣器”,在他们手里只是一块烫手的石头,大半个世纪都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为了这堆破烂去招惹一个能手搓核废料的“人间神只”,那是脑子进水了。
昆仑基地的接收终端上,一个个绿灯亮起,那是各国发来的运输坐标和交接秘钥。
然而。
在这一片绿灯之中,却有一个刺眼的红点,在东亚板块上顽固地闪烁着。
日本,东京。
皇居,正殿“松之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道,几位身穿古式礼服、面容枯槁的老人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们是宫内厅的长老团,是这个国家最古老、也最腐朽的权力核心。
而在他们下首,跪坐着的竟然是曾经与陆修有过“合作”的千崎亲王。
此时的千崎,脸上完全没了当初在富士山下求助时的谦卑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高傲与冷漠。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两样东西:八尺琼勾玉,以及天丛云剑。
“不仅要这能够操控人心的勾玉,还要那把天丛云剑?”
为首的大长老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枯瘦的手指敲击着地面,“那个中国人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还是地球的球长?”
“陆修在通告里说,这些圣器的使用,会导致地球毁灭。”一名侍从战战兢兢地汇报。
“地球毁灭?”
千崎亲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那是人类的劫难,与我高天原的神族后裔何干?大日本帝国的神器是天照大神的恩赐,是皇室法统的象征!就算地球真的炸了,我们也必须抱着神器一起死!这就是‘神’的尊严!”
他站起身,甚至比那些长老还要激进:“之前我利用他铲除石田一诚,那是把他当做一把好用的刀。但现在,这把刀竟然妄想反过来命令主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亲王殿下……”侍从声音颤抖,“美国和欧洲都交了,他们说陆修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那是他们软弱!”
千崎亲王厉声打断,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我了解陆修。他虽然力量强大,但他骨子里有着中国人的‘迂腐’。他敢扔核弹吗?他敢让东京沉没吗?他不敢!”
“没错。”大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回复他:神器乃国体所系。什么维度破洞,什么宇宙清理,那是你们凡人的事。皇室之物,神圣不可侵犯。让他滚!”
很快,一份措辞极其强硬、充满了傲慢与迂腐气息的回复函,发到了昆仑基地。
“……神器乃吾国国魂所系,非凡俗之物。即便阁下拥有非常人之力,也无权染指皇室之秘宝。此乃原则问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请阁下自重,勿要做出有伤两国邦交之举……”
昆仑基地,指挥大厅。
陆修看着屏幕上那封洋洋洒洒的回信,信中不仅拒绝上缴,甚至还在大谈特谈“神权的独立性”与“凡人无权干涉神意”。
“千崎亲王……”陆修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他是个枭雄,没想到,他只是个会投机的蠢货。”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东方。
“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