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我教会青春成长 > 第324章 人去楼空

第324章 人去楼空(1 / 1)

推荐阅读: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七点。

陈潇一夜未眠。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反复查看那条显示“已送达”却始终没有回音的短信,以及通话记录里那一长串红色的未接通提示。

刘星雨的离开,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心里,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作痛。

不是误会,理智冷酷地告诉他,但情感深处,仍有一丝侥幸在挣扎——也许她只是临时有事?

也许手机真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橙小澄的电话在七点十分打了进来,她的声音同样疲惫而焦虑:“陈潇,我还是联系不上刘星雨,我……我有点害怕,我们能不能去她乡下的家看看,也许她回老家了?”

陈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乡下的家……刘星雨的奶奶住在那里。

那个慈祥、睿智、给予刘星雨最后温暖与指引的老人。

对,也许星雨是回去陪奶奶了,乡下信号不好,或者她只是想安静地陪老人住一阵子。

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被不安冻僵的心。

“好,我们现在就去。”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我去接你。”

二十分钟后,陈潇的车停在橙小澄家楼下。

橙小澄拉开车门坐进来,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素面朝天,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

“我给刘星雨的微信发了好多条信息,打了语音电话,都没反应。”

女孩一上车就急切地说,“她从来不会这样的,陈潇,我心里慌得很。”

陈潇发动车子,驶向出城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树木绿意盎然,但车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化不开。

“别自己吓自己。”陈潇说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能只是手机坏了,乡下修起来不方便,或者她奶奶身体需要人照顾,她忙得顾不上。”

“嗯……”橙小澄低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车子驶离城区,进入郊县公路。

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绿油油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落。

陈潇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又结合手机导航,朝着刘星雨提过几次的那个小镇开去。

越接近目的地,陈潇的心跳得越快。

那种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车轮的滚动越来越清晰。

他太忙了,忙着他的商业版图,他的复仇计划,他的未来……他以为时间还有很多,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好好去探望、去感谢那位老人。

现在想来,那份“轻描淡写”里,是否早已藏满了不愿言说的沉重?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乡间水泥路,路的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

白墙黑瓦的老房子错落分布,鸡鸣犬吠隐约可闻,空气中飘散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陈潇将车停在村口一棵大槐树下,两人下车,按照之前问到的地址,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往里走。

巷子很安静,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用浑浊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明显是外来者的年轻人。

陈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那份侥幸就碎裂一分。

终于,他们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门牌号是对的,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扇老旧的、刷着暗红色漆的木质院门,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冰冷地挂在门环上,锁身上甚至结了些蛛网。

院墙不高,可以看到里面院子的一角——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几棵无人打理的果树枝条杂乱地伸向天空,地上落满了枯叶和不知名的杂物,一片萧索破败。

这绝不是临时离开一两天的样子,这分明是……久已无人居住的荒废。

橙小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潇的胳膊,手指冰凉。

陈潇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又轰然冲向头顶。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那把生锈的锁,那些疯长的荒草,像无声的嘲笑,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不……不会的……”橙小澄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松开陈潇,上前用力拍打院门,“刘星雨,刘奶奶,有人吗,开门啊!”

“砰、砰、砰!”

沉闷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麻雀。

但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铁锁随着拍击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啦”声。

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会这样……”橙小澄转过身,脸色苍白,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陈潇,刘星雨她……”

陈潇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环顾四周,看到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探头朝这边张望。

“阿姨!”陈潇快步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请问,您知道这户刘家的人去哪儿了吗,就是刘星雨和她奶奶。”

老太太打量了他和跟过来的橙小澄几眼,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都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橙小澄急切地问。

“星雨那丫头,命苦啊。”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同情。

“她奶奶,开春那会儿就病重了,在床上拖了几个月,没熬过去,上个月……唉,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下葬了。”

“下……葬?”陈潇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眼前猛地一黑,踉跄了一下,被橙小澄扶住。

刘奶奶……去世了!

上个月!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刘星雨从来没有提过,一次都没有,她每次说起奶奶,都是“还好”、“在静养”!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错位感让他头晕目眩,那个曾经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小燕子就交给你了”的老人;

那个睿智地指点刘星雨,也间接影响了他的老人……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要守护、要报答的人,竟然连她最后一程都没有送?

“那……刘星雨呢?”橙小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奶奶下葬后没几天,星雨就走了。”老太太回忆着。

“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处理了,带不走的旧家具就留在屋里。走之前来跟我道别,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让我帮忙照看一下房子,别让野猫野狗钻进去就行。”

老太太顿了顿,补充道:

“我问她去哪儿,她只说‘南方,很远的地方’,具体是哪儿,她也没说,那孩子,看着挺平静的,但眼睛里的光,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把什么都放下了,也把什么都带走了。”

把什么都放下了,也把什么都带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陈潇的心脏。

他忽然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刘星雨在高考后那晚的歌声里,有那么深、那么静的哀伤。

明白为什么她要第一个离开,头也不回。

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赌气出走。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静默的告别。

在她失去最后一位至亲,在她确认自己终于可以了无牵挂之后,在她亲眼看到他和橙小澄的未来尘埃落定之后……她为自己规划了这条“消失”的路线。

她不要告别,不要挽留,不要任何可能动摇她决心的温情。

她只要离开,彻底地、干净地、决绝地。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

陈潇原以为他是在为所有人创造更好的未来,是在变得更强大以便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

可他偏偏,忽略了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坚韧地、独自承受着一切的人。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痛苦,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潇感到呼吸困难,胃部一阵翻滚,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自己竟然……连刘奶奶的葬礼都不知道!

他竟然……让刘星雨独自一人,处理了所有的后事,然后孤独地离开!

他口口声声的“守护”,他自以为是的“强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不堪一击。

“陈潇,陈潇你没事吧?”橙小澄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用力扶着他,眼泪不停地流,“你别吓我……”

陈潇猛地推开橙小澄的手,他的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的兽。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锁着锈锁的院门。

那里面,有刘星雨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家,有女孩最后的温暖和牵挂。

而现在,空了。

被他的疏忽,被他的“忙碌”,被他的……自以为是,亲手变成了一个空壳。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低吼,陈潇像疯了一样冲向院门。

他不再去想什么礼貌,什么规矩,什么后果。

他只想进去,看看那个她最后生活过的地方,感受她残留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陈潇,不要!”橙小澄惊叫。

但已经晚了,陈潇用尽全身力气,肩膀狠狠撞在那扇看似脆弱、实则厚重的木门上。

砰!!!

一声闷响,木门剧烈震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头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把锈锁在巨大的冲击下,“咔”一声,竟真的被震开了!

院门,被他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陈潇没有丝毫停顿,侧身挤了进去。

橙小澄愣了一下,也急忙跟了进去。

院子里,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荒凉。

杂草几乎淹没了原本的石板小径,一口废弃的水缸倒在墙角,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和腐烂的落叶。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的褪色春联,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陈潇一步一步,踩着及踝的荒草,走向那扇虚掩的屋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潇推开门,“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悠长而凄凉的声响。

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勉强照亮屋内。

空空无一物

不,确切地说,只剩下一些无法带走、或是不值得带走的旧家具: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把瘸腿的凳子,一个空空如也的碗柜,还有靠墙的一张老式木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木板。

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被仔细地清理掉了。

没有照片,没有书籍,没有她常用的水杯,没有奶奶常坐的藤椅……什么都没有。

只有厚厚的、均匀的灰尘,覆盖在每一件遗留物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灰白。

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悲伤气息。

那是离别的味道,是时光停滞的味道,是……一个家被彻底掏空后,留下的、令人心碎的虚无。

陈潇站在屋子中央,环视着这令人窒息的空旷。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他仿佛能看到,刘星雨最后在这里,一件一件收拾东西的样子。

平静,沉默地,将过往十八年的生活,一点点打包、封存、或丢弃。

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再也没有亲人的“家”,转身,关门,落锁。

走向她为自己选择的,那个“很远的地方”。

把他,把阳城,把所有的过去……都留在了身后。

留在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家里。

而他,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撞开这扇门,面对这片令人心碎的荒芜。

太迟,一切都太迟了。

陈潇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悔与无力。

橙小澄站在门口,看着陈潇颤抖的背影,看着这满屋的荒凉与尘埃,泪水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风,穿过破败的院门,吹动满院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