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赵瑞龙开着他的奔驰大g,来看望陈岩石。
赵瑞龙推开陈岩石老干病房的门,陈岩石由于伤病还睡着。
王馥真看到赵瑞龙提着昂贵的补品推门进来,万分警剔。
赵瑞龙将补品放在床头柜上,轻声低语道。
“王阿姨,我来看看陈叔,陈叔也真是不小心,老年人要少操心啊。”
赵瑞龙的态度相当的好,完全就是世交后辈,来看望长辈的态度。
王馥真赶忙拉着赵瑞龙出了病房,要是老陈醒来,看到赵瑞龙,不管他是来做什么的,绝对会情绪激动。
赵瑞龙相当顺从地跟着王馥真出了门。
不过却斜眼瞥见,陈岩石眼皮动了动,要醒了。
王馥真轻轻带上病房门,转身面对赵瑞龙,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瑞龙啊,难得你有这份心,还专门来看老陈。
只是医生再三嘱咐,老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不能受一点打扰。
咱们就在这儿说说话吧。”
赵瑞龙脸上堆着关切的笑容,眼神却不时瞟向病房门缝。
“王姨,您说得对,是该静养。
我这就是不放心,过来看一眼。
陈叔这人啊,就是太操心了!
前段时间为了些不相干的事儿,在光明区跑上跑下,多辛苦!
您看,这不小心就……唉,要我说啊,这人得服老。
有些事儿,不该管的,就别管了,颐养天年多好。”
赵瑞龙表面关心,实则指责陈岩石多管闲事,才导致住院。
王馥真面色不变,语气平和,就如同聊家常一样。
“老陈的性子你也知道,一辈子就这样,看到群众有困难,心里就放不下。
我们做家人的,只能劝他量力而行。”
赵瑞龙嘿嘿一笑,话锋却突然一转。
“是是是,陈叔的觉悟,我们晚辈是望尘莫及。
不过我听说,陈叔高风亮节,把房子都卖了,住进了养老院?”
接着,赵瑞龙故作关切地压低了些声音。
“养老院好啊,有人伺候,省心。
但是王姨,你们住那家市中心的独栋养老院……
啧啧,我多句嘴,那地方,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馥真眉头微蹙,反驳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老陈用退休金支付租金,没有占群众丝毫便宜。
自力更生,还不给组织添麻烦。”
赵瑞龙认真听完王馥真的话,以夸张的语气,担忧道。
“哎呀,王姨。
老了,是该享受享受,但也要注意实际情况啊。
独栋确实很好,但毕竟与周围都隔了些地方。
您想啊!万一有个事呢,怎么办?
就象这次情况,万一您出去买菜,不在家呢?陈叔怎么办?
而且市中心的独栋养老院,环境吵杂,事情也多。
陈叔现在需要静养,那里人来人往的。
保不齐就有什么人、什么事找上门,多不安生啊!”
王馥真脸色阴沉了下来,盯着赵瑞龙道。
“瑞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瑞龙立刻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说道。
“王姨,我这是为您二老好!
您看,那地方贵不说,关键是不符合陈老一向提倡的艰苦朴素精神啊。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该怎么想陈叔?
一边喊着艰苦朴素,一边住着独栋养老院?
再说,王姨你们住那独栋养老院,没打听过周围的同行业吧?
可能你们支付的租金,只够养老院支付物业水电。
当然,可能是养老院,尊重陈叔这位老革命的精神,自愿支持。
不过,要是被外界不知内情的知道了,以讹传讹就不好了。”
赵瑞龙凑近一步,声音充满诚恳地说道。
“我倒是知道个地方,郊外的‘乡村别院’,那才叫一个清净!
青山绿水的,安保也到位,保证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价格也合适,这才符合陈叔的身份和理念不是?
你们还可以用多馀的养老金,为陈叔专门请一个护工,时刻注意陈叔的状态。
我觉得,您二老完全可以考虑搬过去。”
赵瑞龙的话,处处客观,充满了对现实情况的探讨。
但深层意思就是,陈老头就好好待在乡下养老就好了嘛,到处上蹿下跳,是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
王馥真听完,脸上露出洞悉一切的冷笑。
“瑞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和老陈在哪儿养老,是我们自己的事。
老陈常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们住哪里,花多少钱,组织上清楚,我们自己也问心无愧。
我回去会打听一下的,一定不让群众吃亏。”
王馥真特意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赵瑞龙。
“倒是你,瑞龙,年纪轻轻的,别总把心思放在琢磨我们老头子、老太太住在哪儿。
多把精力放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病房内传来陈岩石清淅的咳嗽声。
王馥真立刻转身。
“老陈醒了,我得进去了。
瑞龙,你请回吧。”
说完,不再给赵瑞龙任何机会,直接推门返回病房,并关上了门。
赵瑞龙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阴鸷。
对着房门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离去。
王馥真关上病房门,转身就看到陈岩石已经睁开了眼睛。
陈岩石微微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以有些虚弱的语气,问道。
“馥真……刚才谁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好象……好象看到了赵立春的背影……
看来这赵立春的流毒,还是没肃清啊……”
说着,陈岩石的眉头紧紧皱起,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王馥真连忙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
“老陈,你刚醒,别胡思乱想。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静心养病,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理。
外面的事,先别操心了。”
陈岩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盒显眼的昂贵补品。
“赵立春……他肯定不能来。
刚才来的,是他那个宝贝儿子赵瑞龙吧?
你看看这东西……怕是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血汗钱了。
他赵瑞龙会有这么好心,专门来看我?
我看,他是替他父亲赵立春来的!
来看看我这个老对头,如今是怎么个落魄样子!
来看看我陈岩石,是不是快不行了!”
王馥真见他情绪激动,赶紧拍着他的手背。
“老陈!你别激动,医生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不能动气!赵瑞龙他就是……就是作为晚辈来看看你,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陈岩石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没这么好心!我了解他们赵家!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不是来看我,他是来看我死没死!
我挡了他们赵家的路,挡了他们捞钱的道,他们巴不得我早点闭眼呢!”
陈岩石越说越气,胸口都开始明显起伏。
“我偏要好好活着!
我要亲眼看着……看着这些蛀虫……,看着这些流毒……,被清除干净的那一天!”
王馥真见他状态不对,立刻按下调用铃。
“老陈!老陈!你冷静点!
为了那些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赵瑞龙都没有和陈岩石讲一句话,还专门执晚辈礼来看望。
结果陈岩石自己的想象,把自己气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