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推送的弹窗还没关掉，办公室里的欢呼声就戛然而止。
刚才还围着庆祝的几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林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小王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华哥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化春。
办公室里的氛围，从刚才的轻松喜悦，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天色原本就有些阴沉，此刻透过玻璃照进来，更添了几分压抑。
“区域封控？”小林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我们明天还能正常上班吗？”
华哥立刻拿出手机翻看着最新通知：“通知里说，除了保障民生的企业，其他单位尽量居家办公。我们这种金融机构，应该可以申请现场值守，但最多只能留两个人。”
小王皱紧了眉头：“居家办公倒是能操作，但客户那边怎么办？有些 elderly 客户不熟悉线上操作，而且封控期间，市场情绪肯定会更敏感，一旦有风吹草动，沟通不及时就容易出问题。”
李化春收回目光，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安排值守人员和居家办公的分工。华哥，你经验丰富，留下来跟我现场值守；小王和小林居家，负责线上客户沟通和数据排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同步给我们。”
“明白！”三人齐声回应。
当天晚上，城市就按下了“暂停键”。
李化春和华哥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从公司出来时，金融街已经没了往日的热闹。以往这个点，路边的餐馆还亮着灯，下班的人群熙熙攘攘，现在却只剩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防疫车辆呼啸而过，留下刺耳的鸣笛声。
路口已经拉起了蓝色的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寒风里，逐一核查过往车辆和人员。两人出示了金融机构的工作证明，说明需要现场值守，才被放行，重新回到公司大楼。
大楼里的其他公司大多已经清空，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应该是和他们一样需要值守的人员。走廊里静悄悄的，脚步声都能听到回声。
李化春和华哥把休息室里的两张折叠床拼在一起，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床薄被，勉强搭成了临时的住处。
华哥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见没什么新消息，就先睡了。均匀的鼾声很快在休息室里响起。
但李化春却毫无睡意。他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烟雾在指尖缭绕，慢慢散开，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疑惑。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那个匿名号码的聊天界面，一条一条地翻看之前的记录。从第一次提醒“盯紧华芯供应链”，到告知张启明和摩根士丹利的会面地点，再到约定单独见面送证据，每一条消息都精准地指向核心线索。
可自从酒店会面出事后，这个号码就彻底沉寂了。李化春试着再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哪？是否安全？”消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翻出和警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下午警察发来的“正在排查酒店周边监控”，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警察那边也没传来新消息，神秘人的下落成了谜。
他到底是被张启明的人带走了，还是根本就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张启明背后的势力会不会趁机灭口，永绝后患？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直到天快亮时，李化春才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化春就醒了。华哥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办公区打开电脑。
距离开盘还有一个多小时，交易软件的界面一片平静，但李化春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必然藏着汹涌的暗流。他先翻看了昨晚到今早的财经新闻，除了封控的后续通知，还有不少关于市场走势的分析，大多都在唱空科技板块。
九点半一到，a股准时开盘。
不出所料，受封控消息影响，大盘直接低开2，科技板块再次承压，华芯科技开盘就跌了35。
“化春哥，客户群里炸锅了！”华哥拿着手机跑过来，“好多客户问要不要减仓，还有人转发了‘封控导致企业停工，科技股q3业绩必崩’的谣言。”
李化春立刻打开电脑，调出华芯科技的最新公告：“华芯已经发布了公告，说公司有闭环生产预案，核心生产线不会停工。把这个公告转发到客户群，再跟客户说明，我们会密切关注企业动态，有情况第一时间通报。”
华哥刚把消息发出去，办公桌上的视频电话就响了，是小王打来的。屏幕里，小王的脸色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熬夜查了不少资料。
“化春哥，我查到一个异常情况！”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家里人听到，“汇鑫资本被冻结的账户里，有一笔不小的资金，在封控前一天下午转出去了。”
“转出去了？”李化春的眼神瞬间绷紧，“转到哪里去了？收款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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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款账户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我查了一下，是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根本找不到实际经营的痕迹。”小王一边说，一边把查到的公司信息截图发了过来。
“空壳公司？”李化春眼神一凛，“查清楚这家公司的背景了吗？”
“正在查，但难度很大。”小王的脸色有些凝重，“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都是伪造的，法人代表是个失联多年的流浪汉。我怀疑，这是张启明背后势力转移资产的通道。”
“继续深挖，重点查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李化春叮嘱道，“不管是个人还是机构，只要跟它有资金往来，都记录下来。”
挂了视频电话，李化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张启明已经被立案调查，他名下的账户也被冻结，按理说，他背后的势力应该收敛才对，可他们不仅没停手，还在悄悄转移资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没把监管的调查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有恃无恐。
更关键的是，这笔资金转移的时间，刚好是封控前一天。这个时间点太蹊跷了，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城市会封控，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且，他们选择在封控前一天转移资产，会不会早就知道疫情会反弹？甚至，这场疫情反弹，跟他们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化春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疫情反弹应该只是巧合。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泡面。华哥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叹了口气：“以前觉得金融街太吵，现在这么安静，反而觉得心里发慌。你说，那个神秘人现在会不会还活着？”
“不好说。”李化春喝了口热水，“如果他真的是汇鑫资本的前研究员，知道的秘密太多，张启明背后的势力肯定不会让他活着。但如果他是在演戏，现在说不定已经躲起来了。”
“不管他是死是活，都给我们留下了一堆麻烦。”华哥皱着眉，“现在封控期间，警察的调查也受影响，想找到他的下落更难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泡面，两人回到办公区继续盯着盘面。整个上午，大盘都在低位震荡，科技板块虽然跌幅收窄了一些，但整体依旧低迷。
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市场的风向突然变了。
李化春原本在整理华芯科技的相关资料，无意间瞥了一眼大盘界面，发现生物疫苗、核酸检测板块的个股突然开始异动，资金流入的迹象很明显。
就在大盘持续低迷的时候，生物疫苗、核酸检测板块突然逆势拉升，其中“康泰生物”直接涨停，“金域医学”
“这是怎么回事？”华哥有些懵，“难道是有什么利好消息？”
李化春快速翻看行业新闻，很快找到了原因：“有消息说，国内某药企研发的新型疫苗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预计三个月内就能上市。而且，受封控影响，核酸检测的需求激增，相关企业的业绩会大幅提升。”
“原来如此。”华哥点了点头，“现在市场资金没地方去，疫苗和核酸检测板块成了避险的首选。要不要建议客户配置一点？”
“暂时不用。”李化春摇了摇头，“这波上涨主要是情绪驱动，持续性不强。而且，我们的核心策略是科技板块，不能因为短期的市场波动就改变方向。告诉客户，理性看待板块轮动，不要盲目跟风。”
疫苗板块的热度还没过去，小林的视频电话又急促地打了进来。刚接通，就看到小林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焦急。
“化春哥，不好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客户群里炸了，李明刚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他听朋友说，华芯科技的闭环生产出了问题，核心零部件断供了，生产线已经停了一半！”
“李明？”李化春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之前跟着他们布局赚了钱的散户客户，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群里传这种消息。
“我已经私信问过李明了，他说消息是从一个私募圈的朋友那听来的，具体真假他也不确定，但他觉得应该提醒大家。”小林补充道，“可群里的客户不管这些，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问是不是真的，还有人说要赎回资金。”
“什么？”李化春心里一沉，“这个消息是真的吗？有没有官方公告？”
“没有官方公告，就是谣言！”小林急道，“但已经有客户相信了，刚才有个大客户跟我说，要赎回一半的资金，怕华芯科技的股价继续下跌。”
李化春立刻打开华芯科技的行情页面，果然，股价已经从下跌35扩大到了5，卖单越来越多。
“肯定是张启明背后的势力在搞鬼！”华哥怒声道，“他们知道封控期间市场情绪敏感，故意散布这种谣言，想趁机砸盘！”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李化春冷静下来，“小林，你立刻联系华芯科技的董秘，核实生产线的情况；小王，你把华芯发布的闭环生产预案再整理一遍，发到客户群里，同时澄清谣言；华哥，你跟那个要赎回资金的大客户一对一沟通，告诉他谣言不可信，我们会用实际行动稳住持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