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安排的盯梢人员刚撤离环球金融中心，就把仅录到片段的音频发了回来。
李化春立刻组织众人围在电脑前听录音，嘈杂的背景音里，“华芯上游”“断供”“泽嘉背锅”“千亿资金就位”几个关键词格外清晰。
“片段信息不够硬，就算交给监管，也定不了他们的罪。”老吴皱着眉分析，“张启明和摩根士丹利肯定早有防备，普通的取证手段没用。”
华哥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布局完成吧？客户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要是真被泼脏水，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化春没说话，指尖反复划过手机里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记录。从第一次提醒“盯紧供应链”，到这次精准告知会面地点，这个神秘人似乎总能提前掌握核心信息。
“他既然能两次精准给线索，说不定还知道更多事。”李化春突然开口，尝试给匿名号码发了条消息：“我需要完整的证据，你若真有诚意，就把张启明和摩根士丹利的完整计划告诉我。”
这次，消息没有石沉大海。
十分钟后，匿名号码回复了：“想要完整证据，三天后自己去城南四季酒店，张启明会和华芯海外供应商亚太区负责人签断供协议，协议副本就是最硬的证据。但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带其他人就取消交易。”
“单独见面？这肯定是圈套！”小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明知道我们要证据，还指定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小王也附和：“是啊化春哥，对方说不定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你自投罗网。就算能拿到协议，你一个人也没法全身而退。”
李化春盯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沉思。神秘人指定单独见面，要么是真的想送证据，怕人多暴露；要么就是想把他困住，让泽嘉群龙无首。
“我觉得可以去。”老吴突然开口，“如果不去，我们就彻底没机会拿到完整证据了。q3末一到，他们集中砸盘，再散布谣言，我们和客户都会损失惨重。而且，神秘人要是想害我们，没必要两次给精准线索，直接让我们掉坑里就行。”
华哥还是担心：“可单独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悄悄安排人跟着，在酒店外围接应？”
“不行。”李化春摇头，“神秘人特意强调不能带其他人，肯定会在酒店附近盯梢。我们要是安排人跟着，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打草惊蛇，让张启明提前启动计划。”
思考片刻，他做出决定：“我一个人去见他，但你们要在酒店对面的写字楼租个房间，远程盯着我的定位和通讯。一旦我发出求救信号，你们立刻报警，同时把我们手里的录音片段和资金流向证据交给监管，先打乱他们的节奏。”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租房间，调试好设备。”小王立刻应声。
接下来的三天，泽嘉团队一边密切监控汇鑫资本和摩根士丹利的动向，一边为三天后的会面做准备。小王给李化春准备了微型录音笔和定位器，小林则整理了所有已掌握的线索，以备不时之需。
期间，他们还发现一个异常：汇鑫资本最近频繁和几家海外机构有资金往来，而这些机构，恰好是华芯科技上游零部件的供应商。
“看来录音里的‘断供’不是空话，他们已经在提前铺路了。”老吴沉声道。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李化春一身便装，独自走进城南四季酒店。按照匿名号码的指引，他来到三楼的一间包间外。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包间里只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男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坐。”男人没有转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
李化春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协议副本呢？”
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根本看不清样貌。他把文件袋推到李化春面前：“这里面就是张启明和华芯海外供应商的断供协议副本，还有他们的资金往来记录。”
李化春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资料一目了然：协议上明确写着，供应商将在q3末前停止向华芯供应核心零部件，汇鑫资本则向供应商支付5亿违约金；附件里的转账记录，正是汇鑫资本最近和海外机构的资金往来凭证。
“这些都是真的？”李化春确认道。
“真假你可以自己去核实。”男人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帮你。”
李化春抬眼看向他：“愿闻其详。”
“我曾经是汇鑫资本的核心研究员。”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张启明为了和摩根士丹利合作做空科技股，不惜牺牲国内企业的利益，甚至挪用了私募产品的资金。我看不惯他的做法，想揭发他，却被他发现，差点被灭口。”
“所以你就找我帮忙？”李化春追问。
“你是圈内少数敢和外资硬刚的机构负责人，而且你一直重仓科技股，和张启明的利益相悖。”男人解释，“只有借你的手，才能把这些证据递出去，同时稳住市场情绪，不让张启明和摩根士丹利的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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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化春盯着他：“既然你有这么多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监管？”
“我试过，但张启明在监管那边有眼线，我刚把部分证据递上去，就被他察觉了，还派人追杀我。”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只能隐姓埋名，找机会把完整的证据交给可靠的人。”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一群黑衣人手拿棍棒冲了进来：“张总说了，敢坏我们的事，就别想活着出去！”
李化春心里一沉，果然是圈套！他立刻把文件袋塞进怀里，同时按下了口袋里的求救信号器。
“快走！我来拦住他们！”神秘男人突然起身，挡在李化春面前。
“你？”李化春愣住了。
“别废话！这些证据不能落在他们手里！”男人嘶吼着冲向黑衣人，“记住，一定要把证据交给监管，揭穿他们的阴谋！”
李化春没时间多想，趁机从包间的后门冲了出去。身后传来打斗声和男人的惨叫声，他心里一紧，却只能加快脚步。
刚跑出酒店，他就看到小王和华哥带着警察赶了过来。
“化春哥，你没事吧？”华哥急忙上前。
“我没事，证据拿到了！”李化春把文件袋交给华哥，“快，把证据交给监管，同时联系老陈他们，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张启明肯定会狗急跳墙。”
警察很快控制了酒店里的黑衣人，但那个神秘男人却不见了踪影，只在包间里留下一滩血迹。
“我们已经派人追查他的下落了。”警察对李化春说，“初步判断，他可能被张启明的人带走了。”
李化春心里五味杂陈。神秘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是真的被追杀，还是这一切都是他和张启明演的双簧？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
来不及多想，监管部门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根据李化春提交的证据，正式对汇鑫资本和张启明立案调查，同时冻结了相关账户。摩根士丹利见状，急忙开始平仓离场，却被提前布局的机构拦住，损失惨重。
科技板块的危机暂时解除，华芯科技、中微公司的股价止跌回升，泽嘉团队的客户也彻底安下心来。
但李化春却没有丝毫放松。神秘人的失踪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个男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他真的是汇鑫资本的前研究员，为什么会掌握这么多核心信息？如果他是在撒谎，那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更让他在意的是，张启明虽然被立案调查，但他背后的势力还没被彻底揪出来。这场针对科技板块的围剿，或许并没有结束。
办公室里，众人都在庆祝阶段性的胜利，只有李化春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格外刺眼：“本市新增多例确诊病例，疫情防控升级，即日起启动区域封控，暂停非必要人员流动”。
李化春的目光定格在“区域封控”四个字上，心里咯噔一下。
封控一旦开始，物流停滞、企业停工，华芯科技的供应链就算不被人为切断，也会受到严重影响。那些还没被揪出的势力，会不会借着疫情的东风，再次启动做空计划？
失踪的神秘人又在哪里？他会不会在疫情封控期间，做出新的动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融街的灯光也变得模糊。一场刚暂歇的金融风波，似乎又要在疫情的阴影下，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