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那片代表着“女娲”至高权限的数据星云，彻底归于虚无。
世界，被修正了。
屋里的气氛，却象是被抽干了氧气，死得透透的。
罗毅、李佳薇，还有那几位未来科技的最高主管，一个个脸都白了，眼神空洞得象被格式化的服务器。
他们是新世界的王。
可他们的神，刚刚亲手砸了自己的神象。
“我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陈凡从主位上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些被他一手提拔起来、如今已能执掌世界权柄的下属。
他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我下班了”一样。
他率先走向罗毅。
这位曾经的律所精英，如今的未来科技ceo，全球秩序的实际管理者，眼框通红，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先生……”
罗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凡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仿佛将一个时代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以前，你是我的执行官。从现在起，你是一位真正的企业家了。”
陈凡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
“不要再为我工作。为这个世界，也为你自己，好好干。”
一句“为自己”，让罗毅这位铁血硬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眼中的湿润。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李佳薇。
这位颠倒众生的资本女王，此刻象个无助的小女孩，漂亮的碧色眼眸里全是水汽。
她想伸手抓住陈凡的衣袖，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陈凡。”她几乎是呢喃着唤出了这个名字。
“你很有能力，只是以前，活在我的影子里了。”
陈凡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以后，不用再仰望谁了。”
“去做你自己的女王吧。”
这句话，象是一把最温柔的刀，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李佳薇身体微微一晃，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雕塑般沉默的男人身上。
幽灵。
他最锋利的剑，最可靠的盾。
“幽灵，”
陈凡开口。
“你的任务，完成了。”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你的黑历史我全删了，给你伪造了最干净的身份，还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去看看世界，去结婚，去生子，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这是任何一个活在黑暗里的人，做梦都想要的终极救赎。
然而，幽灵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执拗”的情绪。
他看着陈凡，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淅。
“我的命，是您的。”
“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做您的影子。”
三句话，比任何契约都更牢固。
陈凡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幽灵这家伙，跟罗毅他们不一样，认死理。
【罢了，看来我这退休生活，还自带贴身保镖套餐。】
陈凡心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算是默许了。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会议室的中央。
“最后，天空之城的最高权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座微缩的光影城市模型，缓缓浮现。
“a级权限，移交‘未来科技’董事会，由ceo罗毅持有。”
“s级权限，即最高权限，移交华夏。”
陈凡指尖轻点，两道金色数据流，一道射向罗毅，一道射向虚空。
罗毅只觉得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猛地一震，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代表着“天空之城a级匙钥”的印记，缓缓浮现。
做完这一切，陈凡手掌一握，那座微缩城市瞬间消散。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失魂落魄的新世界掌权者。
……
片刻之后。
陈凡回到了自己在天空之城的私人住所。
这里完美、空旷、冰冷，一如他这一年来的心境。
他走进衣帽间，脱下身上那件恒温防弹的纳米常服，也就是所谓的“神装”，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从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储物格中，拿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
当他换上这身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略带一丝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青年时，他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走出住所，来到了一处最普通的民用飞行器出口。
他没有带走天空之城的任何一样东西。
没有带走那些能让世界疯狂的黑科技。
也没有带走那足以买下任何国家的财富。
他只身一人，象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大学生。
孑然而来，孑然又去。
一架造型普通的民用磁悬浮飞行器，无声地滑出停机坪，导入天空之城庞大的交通网络中，朝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缓缓飞去。
飞行器内，陈凡靠在舷窗边。
他回头望去。
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空中神国，正在激活光学隐形。
它的轮廓，在霞光中逐渐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一个时代，落幕了。
陈凡，从神，回归了人。
飞行器的自动导航系统发出柔和的电辅音。
“乘客您好，目的地已确认：华夏，魔都。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四十分钟。请问，您需要播放一些音乐吗？”
陈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感受着那轻微的、久违的失重感，嘴角微微上翘。
【神王归来？拉倒吧，社畜还乡还差不多。】
他拿出那个被重置过信息，如今只是一台普通旗舰款的手机，熟练地打开地图app，开始慢悠悠地搜索。
搜索的关键词，不是什么五星酒店，也不是什么米其林餐厅。
而是——
“魔都，最好吃的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