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刺耳的手机闹铃不知疲倦地响着。
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了，林枫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这是哪儿？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环境莫名熟悉，却又绝对陌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女性的馨香。
还有一种……
若有若无的、他无法确切形容的微妙气息。
记忆的碎片在酒精浸泡过的大脑中艰难拼凑。
火锅店、敬酒、周老师、呕吐……
一个激灵，他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猛，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眼前发黑。
同时，一阵凉意让他下意识地低头。
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只有一条薄被胡乱搭在腰间！
轰！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和眼前赤裸的现实交织碰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慌乱地再次环顾，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这……这好像是沈老师的家？！
这个认知如同冷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随即是更深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这副样子？！
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枫混乱的思绪。
门被推开一条缝，沈秋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穿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她的目光与林枫惊惶失措的眼神对上，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她手里拿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正是林枫昨晚穿的那身。
她低着头走进来，将衣服轻轻放在床尾。
声音有些干涩，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的衣服，昨晚洗了，应该干了。赶紧穿上吧。”
林枫接过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哑而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沈老师……我……我怎么在你家？”
“还……还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赤裸的上身。
沈秋月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根红得滴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却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羞赧和紧绷：
“你……你昨天喝太多了，醉得不省人事，还吐了一身。”
“宿舍那边不方便。我就……就先把你带回来了。”
她语速飞快，像是要尽快解释清楚，又像是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赶紧穿上衣服起来吧，一会儿还有课。”
“我……我该收拾一下房间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枫急促的心跳和窗外的鸟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又看看自己。
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火锅店门口。
之后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和零散的、不真切的模糊触感……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片段，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宿醉的不适和内心的巨大冲击让他依旧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个属于沈秋月的私人空间，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出于某种习惯或者说教养，他走过去，开始笨拙地试图把被子叠好。
然而，就在他抖开被子的瞬间。
床单中央，那一小块颜色略深、形状不规则的……
暗红色痕迹，毫无预兆地劈入了他的视线！
林枫的动作瞬间僵住。
呼吸停滞，瞳孔骤然收缩。
那抹红色，在素色的床单上，显得如此刺眼。
一个念头伴随着昨晚那些模糊而滚烫的、仿佛梦境般的碎片记忆，轰然炸开！
我不会……
昨天晚上……
和沈老师……
干了什么吧？！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远超宿醉的头痛，让他脸色煞白，手足冰凉。
他死死盯着那块痕迹，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秋月拿着一块抹布走了进来，大概是准备打扫。
她低着头，没看林枫，只是催促道：
“林枫，想什么呢？”
“动作快点，别一会儿真的迟到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床上。
落在了林枫手指颤抖着指向的那块暗红之上。
空气，在那一刹那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沈秋月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比纸还要苍白。
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枫。
那双总是温柔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慌、羞耻、难堪。
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
林枫也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终于，沈秋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擦，也不是去遮掩。
而是轻轻地、带着细微颤抖，握住了林枫僵直地指着床单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枫的眼睛。
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枫心上：
“别……别多想。”
她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积蓄勇气，才继续用那种近乎破碎的声音说道：
“你就当……就当昨晚……是个梦。”
“……”
这句话，这个反应。
已经不需要任何更多的解释和确认。
他不是小孩子了。
昨晚那些模糊的、滚烫的、交织着酒气和馨香的片段，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卷。
虽然细节模糊，虽然意识不清。
但那种肢体纠缠的炽热感，那种灵魂战栗的悸动……
原来，那不是梦。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震惊、懊悔、歉疚和莫名慌乱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他竟然……在醉酒后，对沈老师做了这种事？
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沈老师，对不起！我……”
他反手紧紧握住沈秋月冰凉的手。
声音沙哑艰涩，充满了痛苦的自责。
他恨自己的失控，恨酒精的麻痹，更恨此刻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
“别说了！”
沈秋月猛地抬起头，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她看着林枫。
看着这个让她心动、让她挣扎、如今又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年轻男人。
轻轻摇了摇头。
“林枫，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