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怀州,河内县城。
通文馆据点,陆林轩给韩偓喂完药,看着老人家睡下,将东西收拾好后,便进入了密室。
暗门开启,一股混杂着陈旧卷宗、焦虑汗味与灯油气的浊流涌出。
烛光在众人凝重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仿佛连光都被这困局压得透不过气。
扑面而来的沉闷气氛让陆林轩不由得心底一沉,放眼望去。
只见姬如雪与妙成天、玄净天二人在桌前相对而坐,都扭着头看向密室最里边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张地图,李星云与张子凡二人便如同左右门神一般立在地图旁。
一者左手环于身前,右手肘在左手上,斜立着摩挲着下巴,皱眉沉思。
一者手中折扇合起,轻轻拍打着手掌,亦是愁眉苦脸。
陆林轩关上暗门,拉开距门口最近的一张凳子坐下,故作轻松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太行道走不了,这里就是个死胡同!”
李星云移步地图跟前,抬手指着地图上一个被标注为天井关的地方说道:“梁晋大战将起,而朱友贞又是御驾亲征又已至泽州,现在怀州--太行道--泽州整个这一片戒备都极为森严,据通文馆门徒最后在天井关传出来的消息,绝无半点蒙混过关的可能性。”
“那绕道呢?能不能先进入晋国,有张子凡这个通文馆少主在,在晋国行事应当比较方便,而后再经潞州前往泽州呢?”
陆林轩扫了眼地图,既然北上行不通,她便想到了南下。
毕竟梁晋两国接壤的地方,又不仅仅只有潞州与泽州这片地方。
“梁国此次乃是要与晋国全面开战,河东南部与河北西部同样戒严,想要经过,风险同样不小,而且······”
张子凡拿着折扇,在地图上指了两处地方,话音微微一顿。
目光迎上陆林轩视线后,连忙闪躲开来,而后接着话音一转:“而且晋国境内恐怕并不比这梁国境内要好走,李兄在梁国境内,我义父怕李兄落入朱友贞手中,必然会派遣援手前来相助,可若是去往了晋国地界,那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我是左右不了我义父决定的。”
李星云看向张子凡,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
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但张子凡主动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韩兄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地道,但终究帮过我大忙,至少也得先将他救出来再说。”
张子凡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只是这笑容看上去多少有些苦涩。
虽说韩澈坑过他,也让他十分的嫉妒,但一码归一码,当初若非韩澈支走倾国倾城,他还不知道要被那姐妹俩摧残多久。
“那我便代他谢过张兄了!”
李星云点了点头,朝着张子凡拱手一礼。
尽管这可能是张子凡的以退为进,但论迹不论心,既然他能开这个口,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林轩声音维持不住轻快,不由得沉了下来。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这间密室之中,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就是他们方才之所以气氛沉闷,之所以沉默,之所以愁眉苦脸的根本原因所在。
他们想救人,却已是无路可走了!
“若是能将那位韩老先生安顿好,我们倒是有些不寻常的路可以走!”
一直保持沉默的姬如雪忽地起身,来到地图前,指着怀州北部山岳区域说道:“从怀州北部的太行山麓,寻找猎户或药农行走的野径,翻越渺无人烟、悬崖峭壁的山岭,绕过天井关等所有军事据点,进入泽州。”
“这的确是个办法,以我们这些人的武功,倒是不怕这路难走!”
玄净天闻言,只觉眼前一亮,不由得点头附和。
妙成天目光微微一凝,却是沉声道:“据泽州幻音坊据点最后传出的消息,泽州戒备极其森严,比之怀州更为严重得多。”
“城内宵禁,日落后全城禁止出行,违者可能被巡夜军队当场射杀。”
“户籍严查,胥吏配合军队,频繁入户核对人口,排查外来者或‘无籍者’。”
“本地青壮被编入民夫队,负责运粮、修城、挖壕,实际成为辅助军事力量。从战区逃来的流民会被严格隔离审查,无问题的青壮亦会被编入军前效力,有问题的与老弱或被驱离,或被制成‘军粮’。”
“我们一旦进入泽州,便只能找机会混入那些民夫队中。”
将州幻音坊据点最后传出的消息中的泽州情况一一陈列出来后,妙成天声音一顿,而后直指最关键的问题:“而且自朱友贞抵达泽州之后,不论是幻音坊据点还是通文馆分馆,都再没有消息传出,这说明泽州消息网被全面封锁,甚至幻音坊据点与通文馆分馆都被尽数拔除。”
“我们进去之后,里面没有可用之人,外边的援手也无法联系上,可能会面临真正的孤立无援境地!”
妙成天语速很快,条理与吐词都十分清晰的将这个十分现实而残酷的问题说完,便看向了张子凡,眉眼微微一动,示意了一个眼神。
“不错,我们不仅仅要解决进入泽州的问题,还要解决进去之后,如何联络外界的问题,否则仅凭我们这点人手,根本无力救人。”
张子凡点了点头,这些他先前亦是有所考虑,只是在没解决如何进入泽州的问题前,这些问题根本毫无意义,故而并未有所提及。
现在姬如雪提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这些问题也就得搬上台面了。
面对这些问题,李星云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有些迫不得已的说道:“既如此,我们便只能找个梁国的帮手了!”
张子凡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张通缉令。
“没错,就是朱友文!”
只是不等他将话说完,李星云便上前,将一张通缉令拍到了桌上:“此人身为前梁国太子,且至今未被朱友贞给找出来,梁国之中必然有他的势力。”
“与此人结盟虽有些危险,但我们所面临的这些难题可能也就迎刃而解了!”
(昨晚又被吵着了,没睡好,今天昏昏沉沉的,写的东西太乱了,出了好多废稿,直到现在才调整好状态,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