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天刚蒙蒙亮。
陈凡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穿着睡衣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手冲咖啡。楼下的影视基地已经开始有动静了，几辆道具车亮着灯驶入停车场。
他慢悠悠地喝完咖啡，才转身去洗漱。
六点整，手机准时震动。李姐发来微信：“热巴已经起床化妆了，你人呢？”
陈凡拍了张窗外晨曦的照片发过去：“在欣赏日出，陶冶情操。作为一名优秀的助理，需要保持愉悦的心情才能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李姐回了一串省略号。
六点二十，陈凡换好衣服——还是那件“我爱放羊”的t恤，外面套了件薄夹克，工装裤，帆布鞋。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车到了吗？好，直接开到剧组停车场，对，就是那辆。钥匙放前台就行，我自己开。”
六点四十，陈凡背着那个半旧的登山包，拎着两个保温袋，慢悠悠地走进剧组酒店大堂。
李姐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你迟到了十分钟。”
“李姐，严格来说，我们约的是六点在大堂见。”陈凡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六点四十，我确实迟到了——但我带来了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保温袋。
李姐皱眉：“什么东西？”
“早饭。”陈凡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里面是分装好的餐盒，“热巴的减脂早餐：鸡胸肉沙拉、水煮蛋、全麦面包，还有一杯鲜榨果蔬汁。你的也有份。”
李姐愣住了。
陈凡把其中一个餐盒递给她：“尝尝，我今早现做的。鸡胸肉用柠檬汁腌过，不柴。”
李姐迟疑地接过来，打开餐盒。里面的沙拉摆盘精致，色彩搭配得像星级酒店出品。
“你还会做饭？”
“牧场闲得无聊学的。”陈凡说得轻描淡写，“毕竟自己做饭比叫外卖便宜——虽然我不差钱，但节约是美德。”
李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热巴从电梯里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运动外套，素颜，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露出的眼睛下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早。”陈凡主动打招呼，把另一个保温袋递过去，“你的早饭，车上吃还是化妆间吃？”
热巴看了看保温袋，又看了看陈凡，没接：“剧组有准备早餐。”
“我知道，白粥咸菜和馒头。”陈凡耸耸肩，“你昨天拍雨戏体力消耗大，今天还有打戏，需要蛋白质。要不要随你，反正我做好了。”
热巴沉默了三秒，还是接了过去。
三人往影视基地走。路上，李姐小声对热巴说：“这小子有点邪门。”
热巴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手里的保温袋。
走到停车场时，热巴和李姐都愣住了。
昨天那辆黑色宾士商务车旁边，停著一辆房车。
不是普通的那种小型房车，而是一辆明显改装过的豪华房车。车身是深灰色的，线条流畅，窗户贴了防晒膜，车顶上还有太阳能板和卫星天线。
车门开着，陈凡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
“这是”李姐张了张嘴。
“我的工作车。”陈凡理所当然地说，“作为一名需要随时待命的助理，我觉得需要一辆具备完善功能的车。请上车。”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热巴和李姐对视一眼，还是上了车。
车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驾驶座后面是生活区：一张可折叠的桌子，两边是皮质座椅；再往后是小厨房，有电磁炉、小冰箱、水槽；最里面是个休息区，有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床。车顶有空调出风口，角落里还放著台游戏主机和显示屏。
此刻，屏幕上正暂停著游戏画面——是《魔兽世界》，一个满级法师站在暴风城门口。
“你”热巴看着游戏画面，又看看陈凡，“你就准备在这儿打游戏？”
“准确说，是待命。”陈凡放下游戏手柄，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们，“打游戏只是待命期间的休闲活动。放心，我会戴着对讲机，随时响应召唤。”
李姐接过水，表情复杂：“这车租金不便宜吧？”
“买的。”陈凡说，“二手的，没多少钱。”
热巴环顾车内，突然问：“有卫生间吗？”
“有。”陈凡指了指一扇隐蔽的门，“干湿分离，还能洗澡。要试试吗？”
热巴：“不用了。”
正说著，对讲机响了，是现场导演的声音：“热巴老师，请到三号棚准备，武指要带您走一遍动作。”
热巴放下保温袋，对陈凡说：“我去了。”
“去吧。”陈凡已经坐回游戏机前，重新拿起手柄，“对了，午饭想吃什么？我车上有食材。”
热巴没理他，直接下车了。
李姐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车外的热巴，叹了口气，也跟着下车了。
车门关上，房车内恢复了安静。
陈凡并没有真的开始打游戏。他切换到另一个屏幕——那是连接着车外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四个画面分别对着片场入口、化妆间方向、拍摄棚门口，以及热巴刚才离开的位置。
他调出拍摄日程表，看了看今天的安排。
上午：武术训练，打戏排练。
下午：实拍，有两场吊威亚的戏。
晚上：可能还有夜戏。
陈凡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老王，昨天说的取暖器今天能送到吗？再加个按摩椅，便携的那种。”
老王秒回：“老板，取暖器今天下午到。按摩椅您要那玩意儿干嘛？”
“工作需要。”陈凡回复，“别问，赶紧送。”
发完消息，他打开小冰箱，把昨晚剩下的羊肉拿出来，开始准备午饭。
上午九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影视基地没有太多树荫，地面被晒得发烫。
三号棚里，热巴正在和武术指导对招。她今天拍的是场古装打戏，穿着厚重的戏服，手里拿着道具剑，一遍遍地练习动作。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但她的表情很专注。
陈凡在房车里，通过监控画面看着。
他切了一盘水果，又泡了壶凉茶，装进保温袋里。然后他下了车，慢悠悠地往三号棚走去。
棚里很热，只有几个大风扇在吹风。热巴刚做完一套动作，正用毛巾擦汗。看到陈凡进来，她愣了一下。
“中场休息？”陈凡把保温袋递过去，“水果和凉茶，补充水分和维生素。”
武术指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热巴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你不用特意送过来”
“这就是我的工作啊。”陈凡说得理所当然，“生活助理，负责生活。不然你以为月薪六千是白拿的？”
他打开保温袋，拿出水果盒——里面是切好的西瓜、哈密瓜、葡萄，摆得像艺术品。
“吃吧，刚冰镇过的。”陈凡又拿出那壶凉茶，倒了一杯递给热巴，“加了薄荷和蜂蜜，解暑。”
热巴看着那杯冒着凉气的茶，又看看陈凡，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喝了一口，清甜凉爽，确实舒服。
武术指导凑过来，笑着对陈凡说：“你这助理当得，比经纪人还贴心。”
“专业。”陈凡咧嘴一笑，又从保温袋里拿出几个小盒子，“各位老师也辛苦了，一点心意。”
盒子里是牧场特产的奶酪和风干肉，还有独立包装的坚果。
工作人员们惊喜地接过，纷纷道谢。
热巴看着陈凡游刃有余地和工作人员寒暄，眼神复杂。
休息时间结束，热巴继续训练。陈凡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看着。
又练了半小时，导演助理跑进来：“热巴老师，可以准备实拍了！”
热巴点点头，擦了擦汗，往外走。经过陈凡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陈凡摆摆手：“快去吧，我回车上等你。”
回到房车，陈凡重新调出监控画面。实拍在室外进行，阳光更毒辣。热巴穿着全套古装，吊著威亚，在空中做各种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导演不满意，要求重来。
陈凡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他起身开始做饭。小冰箱里有腌制好的羊肉、蔬菜、还有他早上现和的拉面。电磁炉开火，煮水下面；另一边平底锅热油，煎羊肉。
二十分钟后，午饭做好了：新疆拌面，配烤羊肉串，还有一小碗蔬菜沙拉。
陈凡把饭装进保温餐盒，再次下车。
拍摄现场，导演终于喊了“过”。工作人员放下威亚，热巴落地时脚步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武指扶住。
陈凡走过去，把餐盒递给她：“午饭。车上吃还是在这儿吃？”
热巴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陈凡扶着她往房车走。上车后，热巴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陈凡把餐盒打开，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热巴终于抬起头，看着那碗色泽诱人的拌面和旁边金黄的烤串，咽了口口水。
“吃吧。”陈凡把筷子递给她，“放心，热量计算过的，不会胖。”
热巴接过筷子，小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谁说我对你好了？”陈凡挑眉，“我这是在展示我的专业素养。毕竟——”他拖长声音，“月薪六千呢，得让老板觉得物超所值。”
热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
吃了两口，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很好吃。
陈凡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转身走到驾驶座，开始摆弄车里的设备。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音响里放出轻柔的音乐，又从冰箱里拿出瓶冰镇果汁，放在热巴手边。
热巴吃著饭，突然问：“你下午还在这儿打游戏？”
“不然呢？”陈凡反问，“你又不需要我陪练。”
“你可以看看剧本，帮我记记台词什么的。”
“那是台词助理的活儿，我不是。”陈凡理直气壮，“我是生活助理，负责生活。你生活上的任何需求，随时叫我。至于工作——”他指了指车外的片场，“那是你的专业领域，我不插手。”
热巴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吃完饭，陈凡收拾餐具，热巴靠在椅子上休息。车里的空调很舒服，音乐轻柔，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陈凡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游戏手柄。
但这次，他没有真的开始玩。他调出监控画面，看着下午拍摄场地的准备情况，又查了查天气预报。
下午有雷阵雨。
他皱了皱眉，给老王发了条消息：“再加送一把大伞，要能挡雨的那种。”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炙热的阳光。
助理守则第一条：享受优先。
但享受的前提是——
得先把老板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