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平稳地驶过外滩,黄浦江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成金色的光带。热巴盯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陈凡,终于憋了一路的话冲口而出。
“陈凡,我们谈谈。”
陈凡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谈什么?加班费的话免谈,今天已经下班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热巴转过身,整个人面对着他,“你那些专利、投资、模型随便哪个不能让你舒舒服服躺平当你的隐形富豪?为什么要来当我助理,领一个月六千的工资?”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声。
陈凡叹了口气,坐直身体,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懒散表情。他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又转回头看着热巴,眼神里有种热巴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个问题啊”他挠了挠头,“这么说吧,我的人生理想确实是躺平——但得是‘有限度躺平’。”
“什么叫有限度躺平?”热巴皱眉。
“就是”陈凡组织著语言,差点脱口而出“重生后想过点轻松日子”,紧急刹车道,“就是躺着的同时,得找点有意思的事看着。比如看着你从哭戏一条过到被导演夸‘这条绝了’,就比看股票涨跌有趣多了。”
热巴愣住了,脸莫名其妙有点发烫:“你偷看我拍戏?”
“那是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陈凡理直气壮,“虽然我通常是在房车里玩手机,但耳朵竖着呢。你拍《克拉恋人》那场高雯爆哭戏,第十三条才过的,对吧?前十二条不是哭早了就是眼泪没跟上情绪,第十三条的时候——”
“你连我ng几次都记得?!”热巴瞪大眼睛。
陈凡耸肩:“过目不忘,天生的。而且那天你拍完戏跑来问我借眼药水,说哭脱水了,结果我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电解质水——你看,我这助理当得多称职。”
热巴想起那天的事,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但嘴上还不服输:“所以你真是来‘照顾’我的?不是缺工作?”
“缺工作?”陈凡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得意,“热巴同学,我牧场里那群羊每年赚的钱,够请一百个你这样的顶流明星当助理了。我就是单纯觉得嗯,怎么说呢,老朋友嘛,看着你在这个圈子里横冲直撞,挺有意思的。”
“谁横冲直撞了!”热巴捶了他一拳,力道很轻,“我很专业的好吗!”
“是是是,专业。”陈凡眼神里带着笑意,“专业到拍雨戏不知道穿防水内衣,专业到胃疼还硬扛着不说,专业到——”
“够了够了!”热巴捂住耳朵,然后又放下手,声音低了下来,“所以你真的一直在看我?从进组开始?”
陈凡顿了顿,轻声说:“从更早开始。
车里又陷入沉默。热巴看着陈凡的侧脸,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一副“别烦我我要躺平”的欠揍模样,可此刻在流动的光影里,他的轮廓竟然显出一种难得的温柔。
“陈凡。”热巴轻声说,“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很陌生。那个能五分钟缝好戏服、能组装无人机、收藏室里摆着千万级模型的人,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发小吗?”
陈凡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我问你,那个在片场拼命到低血糖、对每个工作人员都说谢谢、拿到第一个代言费就给老家学校捐款的热巴,真的是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明星吗?”
热巴怔住了。
“人都有很多面。”陈凡靠回座椅,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调,“我选择把‘懒癌晚期助理’这一面展示给你看,是因为这一面最省心。至于其他的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没看到也无所谓。反正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至少比杨密多。”
“杨密姐知道你多少事?”热巴警觉地问。
“大概知道你助理其实不穷,有点小投资,爱玩模型。”陈凡轻描淡写,“再多她也没问,聪明人都知道分寸。”
热巴咬了咬嘴唇:“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说出去?”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信任:“因为你是热巴啊。从小时候我爬树摔下来,你一边骂我笨一边给我贴创可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姑娘嘴硬心软,靠谱。”
热巴眼眶突然有点热,她别过头看向窗外:“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实话实说嘛。”陈凡伸了个懒腰,“所以你看,我这助理当得是不是物超所值?能给你解决麻烦,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还能给你当保镖兼技术顾问——月薪六千,你赚大了。”
“那你图什么?”热巴转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难得正经地说:“图个心安。图能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得稳当,图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恰好就在旁边。这比赚几个亿有意思多了。”
车缓缓停在了热巴公寓楼下。司机很识趣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催。
热巴看着陈凡,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轻声问:“所以你会一直当我助理吗?就算就算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简单?”
“为什么不呢?”陈凡挑眉,“助理这工作多好啊,不用早起打卡,不用写周报,还能天天跟美女共事。只要你不炒我,我能干到你退休。”
“那我要是炒你呢?”
“那我就——”陈凡拖长声音,在热巴紧张的目光中咧嘴一笑,“找你妈告状,说你不尊重长辈安排的工作。”
“陈凡!”热巴又气又笑,抓起抱枕砸他。
陈凡接住抱枕,突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热巴,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无论我是什么人,有多少秘密,我都不会伤害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热巴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啰嗦。”
“那就好。”陈凡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推开车门,“早点休息,明天七点有杂志拍摄,别熬夜刷微博——我盯着你呢。”
热巴下车,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夜风吹过,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声嘀咕:“什么有限度躺平明明就是找个借口待在我身边。”
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树丛后闪过一道微弱的光——那是相机镜头反射的月光。
狗仔收起设备,兴奋地查看刚拍到的照片:保姆车内两人相对而坐的侧影,热巴低头时微红的耳廓,陈凡伸手接抱枕时自然的表情。每一张都透著说不清的亲昵。
“明天头条有了。”狗仔喃喃自语,飞快地收拾东西离开。
夜色渐深,而某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