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房车里飘着普洱茶的香气。
杨密坐在改装过的航空座椅上,面前的小桌板摊开着七八份文件,每份都贴著彩色标签,像法医的尸检报告一样整齐。
陈凡正在用小电磁炉烧水,手法娴熟地温杯、投茶、洗茶,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老板,而是来喝茶聊天的老朋友。
“陈先生,”杨密的手指敲了敲最上面那份文件,“解释一下?”
文件首页是专利局的检索结果,标题赫然写着:“基于神经网路的实时图像渲染系统”,申请人:陈凡,申请日期:2012年7月。
陈凡瞥了一眼,继续往紫砂壶里注水:“杨总,偷看别人隐私不好。这属于个人爱好范畴。”
“个人爱好?”杨密抽出第二份,“2010年的‘柔性光伏材料制备方法’,现在三家光伏上市公司在打官司争授权——也是个人爱好?”
茶水注入公道杯,陈凡推了一杯过去:“尝尝,老班章,朋友送的。”
杨密没动茶杯,又抽出第三份:“‘高能量密度固态电池核心架构’,2020年才被行业突破的技术,你2015年就申请了专利。陈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茶香袅袅。
陈凡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杨总,你查这些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别打岔。”杨密身体前倾,眼神锐利,“最早这些专利是你二十岁时申请的,那时候你还在上大学——普通大学生会在宿舍研究光伏材料和神经网路?”
“嗯,我们宿舍网不好,”陈凡一脸诚恳,“打游戏卡,就琢磨著怎么优化渲染效率。至于光伏材料那时候想做个太阳能充电宝,宿舍晚上断电,手机没电很痛苦。”
杨密气笑了:“所以你为了解决手机充电问题,顺手发明了现在每平米造价三万的新型光伏材料?”
“主要是运气好。”陈凡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做梦梦到的配方,醒来随手一试,嘿,成了。”
“那这个呢?”杨密翻到最后一份,声音压低了些,“‘神经联动操控系统’,上周军工单位的专家团去了你牧场——别否认,我有人脉。”
房车里安静了几秒。
陈凡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杨总,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再查下去,我只好辞职了——反正月薪六千的工作,哪里找不到?”
“辞职?”杨密挑眉,“你舍得?”
“舍不得啊,”陈凡摊手,“热巴这么好看的老板,天天看着养眼。但她要是知道我背景这么复杂,可能先把我开了。”
话音刚落,房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热巴站在门口,穿着戏服,头发还戴着古装头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她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什么辞职?陈凡你不准走!”
杨密和陈凡齐刷刷转头看她。
陈凡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老板,我在跟杨总讨论职业规划,说如果干不好就主动辞职,不给您添麻烦。”
“你闭嘴。”热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杨密面前的文件上,“杨姐,这又是查什么?”
杨密收起文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没什么,了解一下我们陈助理的‘业余爱好’。热巴,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你知道你家助理有多少项专利吗?”
热巴看向陈凡。
陈凡正在低头摆弄茶具,假装没听见。
“他”热巴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一些技术专利,具体多少没问。”
“三十七项。”杨密报出数字,“公开可查的。最早申请于2010年,最晚是上个月——‘基于脑电波的情绪识别算法’,这东西要是商业化,能颠覆整个心理咨询行业。”
热巴愣住了。
她知道陈凡不简单,但“三十七项专利”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陈凡终于抬起头,对热巴笑了笑:“别听杨总夸张,大部分都是凑数的,真正能用的没几个。”
“能用的那几个,”杨密接话,“够买下十个我的公司。”
房车里又陷入沉默。
热巴走到陈凡旁边坐下,拿起他喝过的茶杯,也不嫌弃,直接灌了一口。普洱的苦涩让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杨密看着她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眼神深了深。
“杨姐,”热巴放下茶杯,“你今天来,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杨密直视陈凡,“你这样的人,为什么甘心当个助理?别再用‘妈妈逼的’这种借口。
陈凡挠了挠头,看向热巴:“老板,你说我为什么?”
热巴被他问得一愣:“我我怎么知道?”
“因为你好看啊。”陈凡说得理所当然,“每天上班看着顶流女明星,心情好,工作效率高。而且你这人实诚,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挺可爱。”
热巴脸一热:“谁可爱了!”
杨密扶额:“陈凡,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很正经。”陈凡坐直身体,难得收起玩笑表情,“杨总,专利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但怎么用是我的自由。我现在就想当热巴的助理,看着她拍戏、拿奖、开开心心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杨密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剧组收工的喧闹声,房车里却安静得能听见电磁炉轻微的电流声。
“行,”杨密终于开口,开始收拾文件,“我不问了。但陈凡,你记住——如果你敢伤害热巴,或者给她带来麻烦,我不会放过你。”
陈凡笑了:“杨总,这句话应该我说——谁敢动热巴,我才不会放过他。”
杨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热巴,突然也笑了:“你俩真是绝配。”
她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九华娱乐那边我处理好了,那几个八卦号明天会发道歉声明。但陈凡,你以后低调点,别老开房车住总统套,太扎眼。”
“明白,”陈凡举手,“下次我骑共享单车来片场。”
杨密摇摇头,拉开门走了。
车门关上,房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热巴转头看陈凡:“你刚才说辞职”
“吓唬她的。”陈凡重新烧水,“我要真辞职了,谁给你烤羊肉串?谁给你修戏服?谁在你哭戏崩溃时递温水?”
热巴鼻子有点酸,但嘴上硬气:“说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似的。”
“是我离不开你。”陈凡说得很轻,但热巴听清了。
她没接话,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陈凡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深色界面的软体,左侧是不断滚动的数据,右侧
右侧显示著一行数字。
账户总额:8,547 btc
热巴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凑近一点,想看清那个美元符号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声——刚才泡茶前在看比特币行情,忘了最小化!
他伸手要去合电脑。
热巴比他更快,一把按住屏幕,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陈凡,这是什么?”
陈凡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
热巴已经自己数完了:“八千多个比特币?”
她虽然不炒币,但也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前段时间微博热搜还在讨论“比特币突破一万美元”,她当时还跟陈凡开玩笑说“早知道当年买几个现在发财了”。
陈凡当时怎么回她的?
他说:“现在买也来得及,不过波动大,心脏不好的别碰。”
现在想想,那语气简直像老股民点评新手。
“这个”陈凡挠头,“其实是我帮朋友管理的账户,他出国了,让我帮忙盯着”
“陈凡。”热巴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不是你的。”
陈凡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句“不是我的”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靠在椅背上:“是我的。”
热巴的手还按在电脑上,指尖微微发抖。
八千多个比特币。
按现在的价格,那是
她不敢细算。
“所以,”热巴的声音有点飘,“你之前说的‘牧场卖羊赚了点钱’,其实是”
“嗯,”陈凡坦白,“比特币赚的。2010年买的,那时候几美元一个,我买了不少。”
“不少是多少?”
“大概”陈凡算了算,“两三万个吧,后来卖了一部分,留了这些。”
热巴松开手,慢慢坐回椅子上。
房车顶的led灯洒下暖黄色的光,照在陈凡脸上,那张平时总是懒散带笑的脸,此刻竟然有几分紧张。
“热巴,”他小心地问,“你生气了?”
热巴没说话。
她看着陈凡,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随手买下的保镖团队,空运来的新疆羊肉,定制按摩椅,还有那栋老洋房里满墙的机甲模型。
原来都不是“牧场卖羊”能解释的。
原来他早就富可敌国。
原来他每天嚷嚷着“月薪六千”,是真的在体验生活。
“陈凡,”热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陈凡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一紧。
他伸手想碰她,又缩回来,最后只是轻声说:“有。但那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热巴,你信我一次,等时机到了,我全都告诉你。”
热巴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陈凡以为她要摔门而去。
但她只是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走到门口。
“热巴”陈凡跟着站起来。
热巴回头,瞪了他一眼:“明天我要吃烤全羊,一整只。还有,比特币的事不准告诉别人,听到没?”
陈凡愣住,然后笑了:“听到,老板。”
热巴拉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片场特有的尘土味。她走出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说:“还有,不准辞职!月薪六千就六千,我雇你一辈子!”
车门关上。
陈凡站在原地,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想了想,点开交易界面。
买入100 btc,市价成交。
就当是庆祝老板说要雇他一辈子。
窗外,横店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
房车不远处,热巴边走边踢石子,嘴里嘟囔:“八千个比特币八千个陈凡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但走着走着,她又忍不住笑了。
笑自己刚才居然差点哭出来。
笑那个笨蛋紧张的样子。
笑他说的“你信我一次”。
“信你个大头鬼。”她小声骂了一句,脚步却轻快起来。
远处,杨密坐在自己的商务车里,看着热巴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凡房车亮着的窗,摇了摇头。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微信:“帮我查一下,2010年比特币刚出现时,最大的买家是谁。”
有些谜团,她非要弄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