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拨通电话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斜靠在落地窗边，北京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展开来，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油腻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还有海浪声：“喂？哪位？”
“王总，晚上好。”陈凡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声音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新加坡的天气不错吧？我看了预报，今晚有雨，您早点回酒店，别感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陈陈先生？”王铮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您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您在新加坡？”陈凡笑了，“您公司行政总监是我比特币投资群的群友，上周还在群里说‘老板去新加坡度假了，终于不用天天挨骂’——哦对了，他也是您公司的第三大股东，需要我请他开个临时董事会吗？”
会议室里，杨密和热巴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撞倒的声音，接着是王铮急促的呼吸声：“陈先生，这都是误会！关于热巴小姐的那些新闻，都是下面人不懂事瞎搞的，我完全不知情！”
“误会就好。”陈凡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我就说嘛，王总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过”
他把糖扔进嘴里，话锋一转：“既然说到误会，顺便把三年前那笔账清一清？您借的50个btc，按今天市价算我看看——”。您是分期还是全款？”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全全款！”王铮声音发颤，“明天就打！不，今晚！陈先生，您把账号发我，我马上安排！”
热巴在会议桌旁小声嘀咕：“高利贷啊？”
陈凡捂住话筒，转头对她眨了眨眼：“无息借款，他自己说要按市价还——我多善良。”
然后他松开话筒，继续说：“王总爽快。不过还有几件小事——第一，网上那些关于热巴的黑料，一个小时内撤干净。第二，九华娱乐官微发正式道歉声明，承认造谣，态度要诚恳。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们那部《锦绣长安》不是下周开机吗？女二号换成热巴工作室的新人，就当是利息。”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锦绣长安》是九华娱乐今年投资最大的项目，女二号原本定的是他们自家力捧的小花，为此还推掉了好几个一线女星的橄榄枝。
“陈先生，这这恐怕”
“恐怕什么？”陈凡打断他，“王总，我最近在整理一些文件，发现贵公司2018年的税务申报有些有趣的地方。需要我发给税务局的朋友看看吗？”
“换！马上换！”王铮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立刻让导演换人！热巴工作室的新人是吧？叫什么？我马上安排合同！”
陈凡看向热巴，扬了扬下巴。热巴赶紧在便签纸上写了个名字推过去——是她工作室最近签的一个中戏毕业生，条件不错但一直没机会。
“苏晴。”陈凡念出名字，“中戏表演系毕业，条件不错。王总，您好好照顾，就当自家艺人培养。要是让我知道她在剧组受委屈”
“不会不会！绝对当亲闺女照顾！”王铮连声道，“陈先生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那就好。”陈凡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五分。九点十五分之前，我要看到热搜撤干净，道歉声明发出来。至于《锦绣长安》的合同，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发到热巴工作室邮箱。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那先这样，不打扰王总度假了。”陈凡语气轻快，“对了，代我向您弟弟问好——听说他在监狱里表现不错，减刑有望。您要是想他了，我可以安排探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停止。
几秒后，王铮才艰难地说：“不、不用了谢谢陈先生。”
“客气。”陈凡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陈凡，眼神复杂得像在看外星人。
陈凡走回会议桌旁，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搞定。下次再有人黑热巴，记得提醒他们挑我没借过钱的对手——不然多没意思。”
李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我我去盯着热搜！”
杨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陈凡，你还有多少这种‘借过钱’的朋友？”
“不多，”陈凡掰着手指算了算，“娱乐圈的话，大概七八个吧。其他行业多一些，加起来五六十个？都是2017年比特币牛市时借的，那时候我钱多没处花，就当投资人情了。”
热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你借钱给他们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陈凡笑了，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老板，我这人比较懒，喜欢一次解决所有问题。借钱是投资，收集黑料是保险，培养人脉是战略——三管齐下，以后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反击。
这是一场布局多年的棋。
杨密看着陈凡，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这样的人是敌人，该有多可怕？
幸好，他是热巴的人。
不，不只是热巴的人。
他现在是星凡科技的合伙人，是她们最坚实的盟友。
“陈凡，”杨密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王铮真的会把女二号给苏晴？”
“他不敢不给。”陈凡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各种文件截图，“这是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这是他和某高官的利益输送记录，这是他弟弟买凶伤人的证词——随便拿一份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把手机推给杨密：“杨总，这些资料备份在公司服务器里了，您有许可权查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不用等我，直接处理就行。”
杨密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手微微发抖。
她终于明白，陈凡说的“护着热巴”是什么意思。
这不仅仅是请几个保镖、买几个热搜那么简单。
这是要把所有潜在威胁，连根拔起。
九点整，李薇冲进会议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撤了！热搜全撤了！九华娱乐的官微发了道歉声明，承认‘部分员工造谣’，向热巴老师‘诚挚道歉’！”
几乎同时，热巴的手机响了，是她工作室的新人苏晴打来的，小姑娘在电话里哭得话都说不清：“热巴姐《锦绣长安》的导演刚才联系我，说女二号定我了让我明天去签合同这、这是真的吗？”
热巴安抚了她几句，挂断电话，看向陈凡。
陈凡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目光，睁开一只眼：“老板，我这次表现怎么样？能申请奖金吗？”
热巴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出来：“奖金没有，但谢谢你。”
“客气。”陈凡笑了，“真要谢的话，明天早餐我想吃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不要葱。”
“北京哪有煎饼果子？”
“我让人从天津空运过来。”陈凡说得理所当然，“老王认识个做煎饼果子的老师傅，据说祖传手艺，一天只做一百个。我订了十个，明天早上送到。”
杨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陈凡，你这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别说。”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危机解除，各回各家吧。热巴，我送你回酒店，明天还要早起拍广告呢。”
离开办公室时，热巴落后几步，轻声问杨密：“杨姐，你觉得陈凡做的这些，正常吗？”
杨密看着陈凡走在前面的背影，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穿着随便的、爱开玩笑的男人，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一座深不可测的山。
“不正常。”杨密说，“但热巴，你要记住——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个人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是你的幸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也是你的责任。别辜负他。”
热巴用力点头。
电梯里，陈凡看着镜子里的热巴，突然说：“老板，别想太多。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需要你感激或者回报。”
“那你想要什么？”热巴问。
陈凡想了想，笑了：“想看你穿那套红衣拍《烈火如歌》，想看你拿奖，想看你开开心心地做你喜欢的事——就这些。”
电梯门开了。
陈凡先走出去，回头对她伸出手：“走了，老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热巴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
“嗯，新的一天。”
窗外，北京的夜空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