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冰箱里冰镇可乐罐壁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陈凡瘫在定制电竞椅上,手指在游戏手柄上快出残影,屏幕里的boss血条正飞速下降。
“陈凡。”
热巴的声音从房车门口传来,很轻,带着点罕见的犹豫。
陈凡手指一顿,boss趁机一个暴击,屏幕灰了。他啧了一声,放下手柄转过头:“老板,进门先敲门是基本礼你怎么了?”
热巴站在门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颜的脸在房车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手里捏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这不对劲。
陈凡坐直身体,游戏画面还在播放死亡动画,但他已经没心思管了。
热巴深吸一口气,走进房车,轻轻关上门。她没像往常那样嫌弃陈凡又把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也没吐槽他居然在房车里装了三块电竞屏,只是安静地走到小沙发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风中奇缘》剧组,”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导演刚打电话,说投资方撤资了。”
陈凡挑眉:“然后呢?”
“还差两千万缺口,最迟明天中午前必须到账,否则”热巴咬了咬下唇,“剧组解散,已经拍完的素材可能都保不住。”
她说这话时没看陈凡,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包开封的薯片,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重要文件。这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规模的制作危机——不是绯闻,不是黑料,是真金白银的资金链断裂。
陈凡没马上接话。他站起身,走到迷你厨房区,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热巴:“喝口水。”
热巴接过,小口抿了一下,指尖还是冰的。
“导演让你出钱?”陈凡靠在对面的料理台边,双手抱胸。
“不是,他只是通知我情况。”热巴摇头,“但我是女主,戏拍了三分之一,如果现在停摆”她没说完,但陈凡懂——对演员来说,半途夭折的项目是履历上的疤,何况这剧是s级制作,她推了三个本子才接的。
房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然后陈凡笑了。
是很轻的那种笑,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就这事?”
热巴愣住:“‘就这事’?两千万,明天中午前,这”
“手机给我。”陈凡伸出手。
热巴下意识递过去。陈凡接过,翻到最近通话记录,找到“李导”的回拨,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导演李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热巴老师?是有新情况吗?”
“李导,我是陈凡。”陈凡语气平静,“情况热巴跟我说了。两千万,明天上午九点到账,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李迅的声音颤抖著响起:“陈、陈先生?九点?真、真的可以?”
“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陈凡说。
“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陈凡看了热巴一眼,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给热巴加三场高光戏——不是注水戏,是真正能立住人物、推动剧情的关键戏。剧本今晚发给我看,我点头才能拍。”
“没问题!编剧组已经在改了!”
“第二,”陈凡竖起第二根手指,“剧组伙食标准提到每人每天一百元。我查过你们之前的账,三十块的盒饭演员吃不好,工作人员更吃不好。这一条写进补充合同,我会派人随机抽查盒饭质量。”
热巴睁大眼睛看着陈凡。
她以为他会提分成,或者别的商业条件。但他在要求提高剧组的伙食标准。
电话那头的李迅显然也愣住了,过了几秒,声音有些哽咽:“陈先生我代表全剧组谢谢您!可是两千万不是小数目,您这边”
“老家牧场又卖羊了。”陈凡面不改色,“对了,需要新鲜羊肉供应吗?成本价,每天现宰,比你们现在用的冷冻肉强。”
李迅在电话里又哭又笑:“要!肯定要!陈先生,您真是”
“客套话留着庆功宴上说。”陈凡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十个小时后,钱到账。你抓紧时间改剧本,伙食合同明早发我邮箱。挂了。”
通话结束。
房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热巴还保持着捧水瓶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凡,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陈凡把手机还给她,顺手从零食架上抽了包芒果干拆开,递过去一片:“压压惊。”
热巴没接,只是问:“陈凡,你哪来这么多现金?两千万卖羊这个借口用太多次了,我不信。”
陈凡把芒果干塞进自己嘴里,咀嚼了几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加密软体,屏幕转向热巴:“比特币套现了一部分——真的只是一小部分。”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交易界面,显示著刚刚完成的卖出订单:30 btc。
热巴虽然不炒币,但也知道比特币的大概价位。她快速心算,眼睛微微睁大:“这差不多就是”
“两千一百万,留了点零头当手续费。”陈凡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最近想套现点零花钱买新设备,你们剧组挺会挑时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笔无关紧要的散钱。
热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站起身。
陈凡还以为她要离开,正准备说“晚安不送”,却见热巴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
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脸颊贴在他颈侧停留了两秒,就松开了。但陈凡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的芒果干都忘了咽。
“谢谢。”热巴退后半步,眼睛有点红,但没哭,“陈凡,真的谢谢你。”
陈凡愣了几秒,才机械地咀嚼了几下,咽下芒果干,故作轻松:“别客气,钱放著也是贬值,不如拿来给我老板救急——记得涨工资就行。”
热巴没接他的玩笑,只是很认真地说:“你这样我会觉得欠你太多。”
“欠什么欠。”陈凡转身从冰箱里又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背对着她说,“热巴,我上辈子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前我就见过你因为资源被抢,躲在后台偷偷抹眼泪。这辈子我不想再看你为这种事发愁。”
热巴愣住:“我什么时候”
“高二数学考59分那次,”陈凡转回身,眼里带着笑意,“你躲学校小树林里哭,我看见了。”
热巴的脸瞬间红了:“你偷看?!”
“我还给你塞了包纸巾呢,”陈凡笑,“草莓味那个,包装上有只小熊。”
热巴的回忆被唤醒,眼睛微微睁大:“是你放的?”
“嗯。”陈凡点头,笑容里带着点促狭,“然后你用它擦完鼻涕,还骂了句‘哪个混蛋给我这么香的纸,鼻涕都是草莓味了’。”
“陈凡!”热巴羞恼地抓起沙发靠垫砸过去。
陈凡轻松接住,笑着把靠垫扔回沙发。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他走回电竞椅坐下,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但没开始游戏,只是看着屏幕上的“ga over”字样,轻声说:“热巴,以后有难处,别自己扛,先找我。”
热巴站在房车中央,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我别的没有,”陈凡继续说,语气随意却认真,“就是钱多、主意多、还闲。你是我老板,我不罩你罩谁?”
热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嗯。”
“行了,回去睡觉。”陈凡重新打开游戏,角色复活界面亮起,“明天还要早起看剧本、签合同、转两千万——我很忙的。”
热巴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说:“陈凡。”
“嗯?”
“晚安。”
“安。”陈凡头也不回,“记得关灯,监控看着呢。”
热巴抬头看了眼房车角落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小设备——那是陈凡装的,美其名曰“安全监控”,但她怀疑那东西的功能远不止监控烟雾。
她拉开车门,夜风涌进来。
“陈凡,”她在踏出房车前最后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的手在手柄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声音在游戏音效中显得模糊不清:“你的助理啊,月薪六千的那个。”
门关上了。
陈凡放下手柄,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半晌,他轻声自语:“秘密啊大概还能吓你很多次吧。”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母上大人”的来电。
陈凡叹了口气,接起:“妈,这么晚”
“儿子!”陈妈妈的声音充满活力,“我和你热巴阿姨商量好了!你俩那个工作合约,再续三年!就这么定了啊,晚安!”
电话挂断。
陈凡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得,刚说完罩着她,自家老妈就送来个“强制续约三年”的大礼包。
他关掉游戏机,房车陷入昏暗。
窗外,横店的夜灯火阑珊,而某个酒店房间里,热巴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陈凡刚刚发来的消息发呆:
“忘了说,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房车小厨房可提供限定服务。”
她盯着那句话,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