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军子阳的提议很不满意,但想到这个弟弟从一开始就处处为自己考虑,做事又细致周到——若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从军家禁闭中逃脱。军烈比谁都清楚家族禁闭的严苛,因此对军子阳始终心存感激。即便此刻满腔怒火,他还是强压着脾气,打算先听听军子阳的解释。
军子阳早已习惯这位大哥说一不二的性子,原本已经准备好承受对方的怒火,没想到军烈竟能如此冷静地询问他的想法,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军子阳迅速稳住心神,整理好情绪后说道:“我比谁都盼着大哥早日夺回面子。”
一开口便是奉承,自然不会有错。
说完这话,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军烈。果然,军烈听了之后,神情愈发舒展。
军子阳心中冷笑:一个在权力位置上待久了的人,果然总觉得做什么都是对的,真是可笑。
迟早有一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归我所有。
但表面上,军子阳仍装作为他着想:“不过大哥得想清楚,我们进城后连陈瀚住哪都不知道,光找他就要费不少功夫。”
军烈觉得有理,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上次就是因为匆忙出发、准备不足才吃了亏,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535 添油加醋,惨烈下场!
但军烈觉得,这次有军子阳帮忙,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输得狼狈。
他能感觉到,这个弟弟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会做足准备。
而这正是他自己所缺乏的耐心与细致。军烈相信,军子阳的出现,就是为了弥补他的不足。
也正因如此,军烈更有信心能轻松解决陈瀚。
得到军烈的默许后,军子阳继续梳理思路:“第二,按我们现在的进度,就算明早赶到城区,也早已筋疲力尽。”
军子阳言尽于此,不再多话。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如果军烈还是不能领会他的意思,那这个大哥当真无药可救了。
军烈自然不至于愚钝至此。他们这类精神力虽属攻击型,但终究是精神力,必然消耗大量能量。若他连夜奔波,精神力必定下降。
即便曾在军家服用过提升精神力的药丸,略有进益,但修炼精神力的隐世家族都清楚:一旦精神力迈入中高阶,再多的丹药也比不上一时的顿悟。
因此,那点提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连夜赶路后仍充沛精力。
更何况军烈已与陈瀚交手一次。即便上次他自认准备不足,但陈瀚所展露的精神威压,分明已达到“斗气凝魂”的境界——这水平,少说也与当下的他不相上下,即便稍弱,也差距有限。
若想此番万无一失地击败陈瀚,必须在这些细节上多下功夫。
军烈听完军子阳提出的两点考量,干脆地点头,含笑赞道:“果然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军子阳面上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心底却暗觉计划即将得逞。
他之所以这样拖延军烈,并不只因为刚才说的那两个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他要给那个人足够的时间。他并未真正见过陈瀚,尽管军烈声称上次是对方趁其不备才得手,但这种话任谁都听得出是自我安慰。
军子阳心里明白,陈瀚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与陈瀚之间并无其他过节。若真要说,反倒是陈瀚给了他崭露头角的机会,他甚至该感谢这位素未谋面的人。
但像军子阳这样的人,又怎会真心感激?所谓感谢,不过笑谈罢了。他真正想的,是借陈瀚之手再挫军烈一次——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军烈轻易脱身。
他要的,是军烈彻底失去家族继承人的资格。
即便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他,他也心甘情愿。
军子阳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因此,从他为军烈发声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已有了一个初步计划。而军烈出乎意料的配合,更让这个计划推进得十分顺利。
这一次,军子阳提出暂不直接去找陈瀚,无非是想让军烈多耗费些时间,在外面多逗留一阵。
一来,是为了帮那个素未谋面的人类争取时间。
他希望陈瀚能趁这段时间好好思考对策,提升自己的实力。
最好能在他们找到他之前,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若真能在与军烈的对抗中,将对方彻底压制,那军烈一旦再次被揭穿,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轻易脱身了。
那就不再只是逃避禁闭,而是公然违背家族决议,不尊重长辈意愿擅自行动。
仅这一条,就足以让那些看似隐世、思想却远比现代人保守的族人议论纷纷。
更何况,还有不听劝诫、屡教不改的罪名。
禁闭期间再次违规,再加上如果陈瀚真如他所愿击败军烈,届时会有更多隐世家族的人认为军烈丢尽了脸面,根本无需他再多添油加醋。
那些人的口舌之厉,他从小就见识过。
以他大哥那毫无承受力的心态,恐怕只要听到一两句风言风语,就会彻底崩溃。
即便陈瀚最终没能战胜军烈,他也有办法坐实军烈的前两条罪责。
他还不至于蠢到在陈瀚与军烈的冲突中动手脚。毕竟,别的或许不清楚,但他深知自己大哥的能力。
精神力这种东西,一旦使用,就必然会被同样拥有精神力的人察觉。军子阳并不想真的在市区动用精神力——他只是单纯想亲眼见证军烈的结局。
否则,到时候连为自己脱罪都会成为难题。
军烈兴冲冲地赶往市区,完全没留意身旁的弟弟脑子里已转过那么多念头。
军子阳虽然满腹心事,表面却掩饰得滴水不漏,还故作热心地问:“大哥,我们到了市区后,该怎么找到那人的住处呢?”
军烈对此早有打算。他这次去找王健木,可没准备心平气和地跟那老家伙谈什么。毕竟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王健木也“功不可没”。军烈盘算着,此去首先要讨回当初答应给他的报酬,其次要问出陈瀚现在的住址。否则,偌大的市区,让他们这些不熟悉城市生活的人找一个只打过一架的陌生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军子阳见军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不再多言,乖乖跟在后面往市区走去。他倒真想见识一下,能让大哥吃亏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毕竟军子阳清楚自己的实力,也了解军烈的能耐。即便军烈再大意,能让他吃亏的人必定不简单。即便在众多隐世家族中,年轻一辈里能对付军烈的也屈指可数——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因家族约束不愿全力出手,或不想引发家族纷争。
总之,军子阳想见陈瀚的心情不亚于军烈。但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确保军烈这次东窗事发后无法挽回,他什么都能忍耐,更别说只是见个人了。
军子阳与军烈虽目的不同,心中却燃着同样的炽热,正是这团火催促他们星夜兼程赶至市区。
一入城区,军烈二话不说,领着军子阳直奔王健木处。
先前王健木曾邀军烈相助,带他来过自己的公司。凭着军烈过人的记忆力,即便只到过一次,他仍迅速找到了那栋大楼。
军子阳却是初次踏足这处自幼被族规严禁靠近的地方。隐世家族虽未与尘世完全隔绝,却仍与时代隔着无形的鸿沟,许多新 、新事物,他们并不熟悉。
军烈领他来到一座高耸的楼前,巨大的旋转门气势恢宏,无声彰显着企业的实力。
军子阳怔怔望着眼前景象,军烈侧目看他,如愿见到那张曾在军家助他出逃时从容自若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撼。
军烈顿时端起兄长的架势,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得意说道:“瞧见没?之前找我合作的人就在这儿办公,整栋楼都是他的——你想想,他得多有钱。”
军子阳凝视眼前宏伟的建筑,再想到军家上下也不过聚居在一方大院中,心头忽然有些明白大哥为何愿与此人合作。
他并未对军烈的话表现出好奇。隐世家族向来以超脱自居,视钱财如无物,虽未至四大皆空之境,却也从不追逐俗世富贵。
军子阳开口问道:“可大哥你清楚,我们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这人除了财富,似乎也别无所长。你究竟与他谈了什么条件?”
他绝不信,自幼锦衣玉食的大哥会为钱财去对付素未谋面之人。若真如此,这继承人之位,他也不配担当。
即便大家长对军烈完全放心,哪怕他与自己的兄长毫无隔阂,也仍会担忧家族的继承人如此表现,军家未来能否继续兴旺。
子阳等待着军烈的回应。
军烈望着军子阳,压低声音说道:“那人向我承诺,只要我肯出山,他就给我调配人手,让我在这里组建一支自己的队伍。这样我就不至于像在军家时那样,无人可用。”
军子阳没想到,这位表面上与大家长关系亲近、备受信任的大哥,竟会私下做出这样的事。在隐世家族中,私自组建个人队伍是不被允许的。
隐世家族尤其重视继承制度,继承人在正式接任前必须接受历练。这意味着他必须凭一己之力完成大家长交办的任务,包括如何与族人交往,如何以个人魅力赢得他们的信服。不得不说,军烈在这方面几乎毫无建树。
军烈自己也清楚,他前半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精神力的提升上。对于在家族中的地位,他一直认为有大家长,无需担忧。
然而随着年纪渐长,加上大家长布置的任务越来越需要人手协助,军烈才意识到,他在军家竟找不到一个可用之人。就像当初军子阳站出来为他说话,却无人响应一样。
军烈那时才明白,即便个人实力再强,若不能赢得族人的信服、无法为家族做出实际贡献,他的命令在众人眼中便形同虚设。
每个隐世家族都有一支代代传承、由家族组建的军队。继承人的选定,名义上由大家长决定即可。但若真想从权力层面取代大家长,最关键的是获得这支军队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