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秦市长,听说您被停职了,是真的吗?”
“秦市长,您刚才在会议上指控赵金鼎,有证据吗?”
“秦市长,杨可欣女士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赐在镜头前停下脚步。
他面对着闪烁的镁光灯,只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然后他穿过人群,走向电梯。
下午四点,东江市机关干部宿舍。
秦赐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搬到省委安排的临时住处。门铃响了。
是陈长河。
“秦市长,不请我进去坐坐?”陈长河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
秦赐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陈总,现在见我,不怕惹麻烦?”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陈长河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三样东西。第一,长风集团正式接收金城冶金三百名工人的意向书,培训方案和岗位安排都做好了。第二,长风工业机器人研发中心的设计图,只要土地批下来,三个月内动工。第三”
他压低声音:“赵金鼎堂弟赵银宝的藏身地址。这小子欠了两千万赌债,被赵金鼎赶出来了,现在躲在城东一个地下赌场。他手里,有赵金鼎做假账的全部底稿。”
秦赐眼睛一亮。
“陈总,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用记情。”陈长河摆摆手,“我当过兵,知道什么叫战友。秦市长,你现在是在打仗。打仗,就不能没有后方。长风集团,就是你的后方。”
送走陈长河,秦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震动,是刘刚的加密短信:“秦市长,老三手下今天异常活跃,分三批在您可能去的地点踩点。请务必小心。另,联合调查组明天进驻,带队的是省纪委新调来的副书记,背景干净。”
秦赐回复:“收到。”
夜幕降临。
秦赐提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摇下车窗。林浩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浩的车开走了。
秦赐坐进省委安排的车里。车子启动时,司机小声说:“秦市长,刚才林书记的秘书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秦赐没说话。
车子驶向临时住处——省委招待所的一栋独立小楼。这里安保严密,相对安全。
秦赐走进房间,放下行李箱。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周影在医院照顾杨可欣的背影。拍摄角度显然是在医院对面的楼上。
照片背面,用印刷体写着:“这次是车祸,下次是什么?”
秦赐把照片慢慢撕碎,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色。
远处,金城冶金的烟囱还在冒烟。更远处,东海新材料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手机响起,是徐建从京都打来的。
“秦赐,可欣的脑电波监测显示,有苏醒迹象。医生说不确定什么时候,但有希望。”
秦赐握紧了手机。
“还有,”徐建的声音很沉,“我们在杀手的手机里,恢复了一条删除的短信。发送时间是车祸前一小时,内容是:‘老板说,做干净点,不留活口。’”
“发送号码?”
“太空卡,已经注销。但基站定位在东江市城北,金城冶金三公里范围内。”
秦赐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链。陈长河提供的地址、马三在香港的线索、周影截获的数据片段、刘刚监控的老三动向
一条条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来。
而那根线,就是赵金鼎。
凌晨一点,秦赐终于完成了一份更详细的补充报告。他通过加密通道发给徐建和周影。
刚发送完毕,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秦赐走到窗边,看到两辆黑色suv停在楼下。几个人下车,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快速进入楼内。
秦赐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徐建留给他的备用手枪。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他的门外。
敲门声响起。
三声,不轻不重。
秦赐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
“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市长,是我,刘刚。有紧急情况。”
秦赐打开门。刘刚站在门口,脸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便衣警察。
“刘局长,这么晚”
“赵银宝死了。”刘刚直接说,“就在一小时前,在他藏身的赌场里。一刀毙命。赌场老板说,杀他的人,是老三手下的头号打手。”
秦赐的心沉了下去。
,!
唯一的活线索,断了。
“还有,”刘刚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烧焦的u盘残骸,“这是在现场找到的,已经烧毁了,但技术科尝试恢复,发现里面原来存的是账本扫描件。
“副本?”秦赐抓住关键,“那原件呢?”
“不知道。”刘刚摇头,“但杀赵银宝的人,显然是为了这个u盘来的。他们拿到手,发现是副本,就烧了。这说明——”
“说明原件还在某个人手里。”秦赐接话,“而且这个人,赵金鼎还没找到。”
两人对视,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马三。
那个失踪的中间人,可能不仅知道资金通道,还藏着赵金鼎最致命的账本原件。
“刘局长,”秦赐说,“帮我做件事。”
“您说。”
“以你的权限,秘密调查所有近期从东江飞往香港的航班、高铁、轮渡记录。重点查用假身份、或者中途换乘的人。马三如果还活着,一定在香港。而赵金鼎现在最想找到的,就是他。”
“明白。”
刘刚离开后,秦赐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调出马三的资料:四十五岁,东江本地人,早年做外贸起家,后专攻“跨境资金服务”。妻子儿子三年前移居澳洲。本人名下没有房产,常住酒店式公寓。
一个典型的“裸商”。
这样的人,会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能要挟赵金鼎的账本原件——藏在哪里?
秦赐思考着。
不在东江,太危险。
不在香港,他常去的地方可能被监控。
那会在哪里?
突然,秦赐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地图,找到东江市与香港之间的中点——南海市。
马三的岳父岳母,就住在南海。
一个小时后,秦赐拨通了徐建的加密电话。
“徐建,帮我查一个人。马三的岳父,南海市退休教师,叫林建国。查他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行轨迹。要快。”
“明白。理由?”
“如果我是马三,我会把最要命的东西,交给最信任、又最不起眼的人保管。”秦赐说,“而一个退休老教师,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五分钟后,徐建回复:“找到了。林建国上个月去了趟深城,说是去看老战友。但在深城期间,他去了一家银行的保险箱业务部。银行记录显示,他租用了一个小型保险箱,租期一年。”
秦赐眼睛亮了。
“保险箱编号?”
“b区,307号。需要我派人去取吗?”
“不。”秦赐说,“你亲自去,带上国安的手续。要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什么时候?”
“现在。”
挂断电话,秦赐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天快要亮了。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周影发了条信息:
“影子,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几秒后,回复来了:
“你也是。可欣刚才手指动了,医生说,是好兆头。”
秦赐看着那条信息,许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开始规划下一步。
账本如果到手,赵金鼎就完了。
但东海新材料呢?那个德国人施密特呢?还有林浩,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以及,最重要的——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老k”网络,他们在东江,到底想要什么?
秦赐打开周影之前发来的技术分析报告。
报告中有一行字被标红:
“东海新材料的数据传输模式,与三年前西山‘前沿实验室’高度相似。疑似同一技术团队搭建。”
西山,前沿实验室,陆文渊。
陆文渊现在还在国安的控制下,正在配合调查。
秦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拨通了杨胜利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杨叔,抱歉这么晚打扰。”
“秦赐,听说你今天在会上”杨胜利的声音透着疲惫,“你太急了。”
“我知道。但杨叔,有件事,只有您能帮忙。”
“说。”
“我想见陆文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想干什么?”
“问一个问题。”秦赐说,“一个关于‘老k’网络在中国真正目标的问题。”
杨胜利思考了很久。
“明天上午十点,国安第三看守所。我会安排。但只有二十分钟。”
“够了。谢谢杨叔。”
挂断电话,秦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塔寺乡的泥泞山路,西山的风雨夜战,杨可欣的笑容,周影坚毅的眼神,季月拍他肩膀说“等你凯旋”
还有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在黑暗中坚守的同志。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有些仗,不是因为能赢才打。
而是因为,不能退。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了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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