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赐看着客卫的门，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出去？会惊动丽莎。
继续躲？施密特到了更麻烦。
突然，他有了主意。
他轻轻打开客卫的门，露出一条缝。丽莎背对着他，在餐厅摆弄花瓶。
秦赐像猫一样溜出来，快速闪进旁边的厨房。厨房有一个服务阳台，连接着消防通道。
他打开阳台门，走出去。这里是18楼，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消防通道在阳台右侧。秦赐翻过栏杆，抓住消防梯，往下爬了一层，从17楼的阳台进入——这一户正在装修，没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容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施密特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施密特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秦赐。
秦赐平静地点点头：“施密特博士。”
“秦……秦市长？”施密特很惊讶，“您怎么在这里？”
“看个朋友。”秦赐走进电梯，“再见。”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秦赐看到施密特疑惑的表情。
他松了口气，靠在电梯壁上。
成功了。
晚上八点，临时住处。
秦赐将复制到的验证文件发给周影。半小时后，周影回复：“文件已分析。加密算法已破解。假文件制作完成，和真文件一模一样，但传输地址改成了我们的服务器。”
“接下来怎么做？”秦赐问。
“需要把假文件换回施密特的u盘里。”周影说，“而且必须在明天凌晨两点传输开始前。一旦传输开始，系统会检测验证文件，如果是假的，就会报警。”
秦赐思考着。
施密特现在应该在丽莎那里，u盘随身携带。等他离开时，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那时候再动手？
“还有一个机会。”周影说，“施密特有个习惯：传输前两小时，会去公司机房做最后检查。那时候u盘会插在公司的主控电脑上。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候进入机房……”
“机房安保太严。”
“有一个漏洞。”周影调出东海新材料的地图，“机房的空调系统是独立的，为了散热。通风管道连接着隔壁的备用电力间。电力间平时没人，只有每月检查一次。”
“通风管道多大？”
“直径60厘米，成人可以爬进去。”
秦赐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距离施密特去机房，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数据传输，还有五个小时。
“影子，准备一下。我们十一点动手。”
“我们？”
“对。”秦赐说，“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援，实时指导。刘刚会在外围接应。徐建从北京赶回来，负责应急。”
“明白。”
晚上十点半，东海新材料园区外围。
秦赐、刘刚和三名便衣警察隐藏在树林里。园区灯火通明，但数据机房所在的主楼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着灯。
“确认施密特的位置。”秦赐低声说。
刘刚操作着热成像仪：“主楼三楼，机房区域有一个人体热源，应该是施密特。他在移动……现在停在控制台前。”
“保安巡逻呢？”
“园区大门两个，主楼门口一个，每半小时巡逻一圈。最近一次巡逻是十分钟前，下次在二十分钟后。”
秦赐点点头，看向徐建——他刚从机场赶来，风尘仆仆。
“老徐，你负责切断园区的主电源，但不要切机房的备用电源。我要制造一个短暂的停电，引开保安。”
“什么时候？”
“十一点整。”秦赐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五十五分，秦赐穿上黑色的紧身衣，戴上头灯和通讯设备。刘刚递给他一个小型工具包。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电力间东墙，离地面三米，有格栅。这是切割工具。”
秦赐检查工具，点点头。
十一点整。
徐建按下遥控器。
整个园区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数据机房的备用电源还亮着，发出幽蓝的光。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的嘈杂声：“停电了！快检查配电房！”
秦赐趁乱翻过围墙，快速穿过草坪，来到主楼侧面。电力间的窗户没锁，他轻松翻进去。
房间里堆放着各种电气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东墙果然有一个通风口，用螺丝固定的格栅。
秦赐用工具卸下螺丝，取下格栅。通风管道里黑漆漆的，有风吹出来。
他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扑面而来，他强忍着咳嗽。
周影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秦赐，往前爬十五米，然后右转。右转后五米，下方就是机房。”
秦赐按照指示爬行。管道里很热，是机房散热排出的热气。他能听到下面机器的嗡嗡声。
到了右转处，他小心地探头——下方就是机房，透过格栅能看到施密特的背影。他正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
格栅是螺丝固定的，不能硬拆。秦赐取出小镜子，调整角度，观察机房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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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上，银色的u盘正插在接口上，指示灯闪烁。
施密特看了看手表，走向旁边的咖啡机。距离数据传输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似乎不着急。
秦赐等待时机。
几分钟后，施密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走到窗边，背对着控制台。
就是现在。
秦赐用特制的工具——一根细长的机械臂，前端有夹子——从格栅缝隙伸下去。机械臂由手机遥控，他在屏幕上操作，控制夹子靠近u盘。
小心翼翼。
夹子夹住了u盘。
轻轻拔出。
再插上准备好的假u盘——外观一模一样，但里面是周影制作的假验证文件。
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秒。
施密特还在打电话，完全没察觉。
秦赐控制机械臂夹着真u盘收回，然后迅速原路返回。
当他爬出通风管道，回到电力间时，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成功了吗？”刘刚在对讲机里问。
“成功了。”秦赐喘着气，“真u盘到手。假u盘已经替换。”
他翻出窗户，快速撤离。
十分钟后，园区恢复了供电。保安们还在排查“故障原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晨一点五十，临时住处。
秦赐、周影（远程）、徐建、刘刚聚集在一起，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周影搭建的模拟服务器界面，伪装成“老k”网络在日内瓦的接收端。
“还有十分钟。”周影说，“如果假文件起作用，数据就会传到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两点整。
屏幕突然闪烁，进度条出现：“正在接收数据……1……5……10……”
“成功了！”周影的声音带着激动，“数据传输过来了！”
进度条快速前进，三分钟后，显示：“接收完成。文件大小：47gb。”
“打开看看。”秦赐说。
周影点开文件。里面是大量的pdf、图片、视频，按照分类整理：
第一类：“政界人物评估”
第二类：“商界人物评估”
第三类：“学界人物评估”
第四类：“潜力人物名单”
第五类：“清除建议”
秦赐点开“政界人物评估”，第一个文件就是林浩。
评估报告详细记录了林浩的履历、政绩、人际关系、性格弱点。
可替代性：c（较低，短期内无人可替）
可利用性：a-（秘书张明远已控制，可作为切入点）
建议：继续观察，通过张明远施加影响，暂不采取行动。
秦赐又点开自己的评估报告：
忠诚度：a（极高，难以动摇）
可替代性：b（较高，但有合适人选可替代）
可利用性：d（极低，无金钱、美色、权力欲望）
建议：列为“清除对象”。如无法清除，则制造事端迫使其离开关键岗位。
最后一行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清除方案已启动：通过制造社会矛盾、舆论压力、人身威胁，迫使其停职或辞职。备用方案：物理清除。”
徐建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群王八蛋！”
秦赐反而很平静。他继续浏览其他文件，看到了钱卫东、刘刚、陈长河等人的评估报告。大多数人都被标记为“可争取”或“需观察”，只有少数几个被列为“清除对象”。
而在“潜力人物名单”里，秦赐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东江市几个年轻干部，都是能力突出、背景干净的。评估认为他们“思想开放，易于接受新观念”，建议“重点培养”。
“他们在培养接班人。”秦赐说，“把听话的人推上去，替换掉不听话的。”
“这就是‘控制点’。”周影的声音传来，“控制未来的决策者。”
凌晨三点，秦赐将所有资料整理完毕，准备第二天提交给联合调查组和省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市长，我在东海新材料的地下室。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找不到。马三。”
秦赐盯着这条短信。
马三？他还活着？在东江？
“可能是陷阱。”徐建说。
“我知道。”秦赐站起身，“但如果是真的呢？马三手里有账本原件，还有他收集的其他证据。这些比评估报告更重要。”
“我跟你去。”
“不。”秦赐摇头，“他说一个人。而且……我需要你留在这里，保护资料。如果我没回来，把这些全部公开。”
“秦赐！”
“这是命令。”
秦赐穿上外套，检查了手枪，走出门。
夜色深沉，东江的街道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他。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有些仗，必须打到底。
无论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