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聪明的策略。不谈具体案件，只谈理念原则，把自己包装成“学术自由”的扞卫者。这样一来，任何对沈南等人的调查，都可能被曲解为“打压不同意见”。
“舆论战要来了。”秦赐平静地说，“通知宣传协调组，按预案启动。第一，准备关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及关联机构在我国活动的背景材料，要图文并茂，证据扎实；第二，联系几位真正有分量的科学家、企业家，请他们从产业实践角度谈安全与创新的平衡；第三，准备沈南、科恩案件的法律依据和部分非密证据，时机成熟时向社会适度公开。”
“明白。”周影快速记录，“但秦主任，郭院士的声望很高，如果我们公开反驳，可能会被说成是‘官方压制学术声音’。”
“我们不反驳郭院士的观点。”秦赐说，“我们只陈述事实。让事实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已经洒满京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上午九点，秦赐接到杨胜利的电话。
“抓捕行动很干净。”杨胜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压力已经开始传导了。半小时前，我接到了三个电话，两个是退休老同志，一个是现任部委领导，都‘关切’地询问沈南的情况，暗示要‘慎重处理知识分子问题’。”
“意料之中。”秦赐说，“沈南这些年经营的人脉网络，该发挥作用了。
“你准备怎么应对？”
“依法办事。”秦赐回答得简短有力，“沈南涉嫌为境外势力刺探、非法提供国家秘密，证据链完整。这不是学术观点分歧，这是犯罪。法律面前，没有特殊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杨胜利最终说，“但要准备好，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会是舆论风暴最猛烈的时候。有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水搅浑。”
“我已经让周影和技术团队重点监控几个境外关联账号和国内特定自媒体。”秦赐说，“一旦他们造谣传谣，立即固定证据，依法处置。”
挂断电话后，秦赐重新坐回指挥台前。大屏幕上，舆情曲线开始陡峭上扬。
一则消息正在科技圈疯传：《突发！国家产业安全委员会深夜带走多名学者，包括清华沈南博士！》
配图是沈南被带上车的模糊照片，以及郭院士专访的截图。评论区已经炸锅：
“这是要搞文字狱吗？”
“沈南老师是我的博导，他绝对是爱国学者！”
“就因为观点不同就要被抓？太可怕了！”
“保护学术自由！抵制以安全为名的迫害！”
情绪被迅速点燃。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转发、声援。几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科技大v相继发声，虽然没有直接指责，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权力越界”、“寒蝉效应”。
周影的团队监测到，至少有三股明显的水军力量在推波助澜：一股来自境外ip，一股来自国内某些商业机构，还有一股来源隐蔽，但传播模式高度组织化。
“第三股水军的传播节点，集中在几个高校bbs和学术论坛。”周影调出分析图谱，“引导话术很专业，不是普通营销号能写出来的。他们在刻意把话题从‘沈南涉案’转移到‘整个学术圈面临威胁’上。”
“找到源头了吗？”
“还在追踪，对方用了多层跳板。但初步判断，可能来自某个智库的内部网络。”
秦赐眼神一冷。郑国雄的案子还没彻底凉透，新的触手就又伸出来了。
“继续追。另外，让我们准备好的第一波材料，现在发布。”
上午十点整，国家产业安全委员会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及多个合作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了一份题为《关于共同维护产业安全与科技创新的几点事实说明》的长文。
文章没有点名任何具体案件，而是以平实的语言，列举了近年来我国产业安全领域面临的真实挑战：
——某外资电池企业以“技术合作”为名，非法获取国内七家竞争对手核心数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十亿元；
——某开源基金会提供的电力调度系统组件中被发现后门，一旦触发可导致区域电网瘫痪；
——境外情报机构通过资助学术交流、设立研究基金等方式，系统性地影响我国科技政策讨论方向
每一桩都有时间、地点、基本事实，并附上了已公开的法律文书或权威报道链接。文章最后强调：“维护产业安全，是为了给真正的创新保驾护航。我们反对的不是开放合作，而是披着合作外衣的违法犯罪；我们保护的不是落后产能，而是本土企业公平竞争和成长的空间。”
这篇文章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舆论漩涡，瞬间激起了更大浪花。
支持者拍手叫好：“早就该说清楚了！”“那些骂的人去看看事实吧！”“国家安全是底线！”
反对者则质疑：“这些都是个别案例，不能以偏概全！”“为什么只提外资的问题，国内企业就没问题？”“说到底还是不想开放！”
，！
争吵愈演愈烈。但至少，话题开始从情绪宣泄，转向对具体事实的讨论。
就在这时，一个突发消息传来：郭永清院士因病住院了。
消息来源是郭院士的助理发布的朋友圈：“郭老师今晨突感胸闷，已送往协和医院。请各位朋友暂时不要打扰，让老师安心休养。”
配图是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模糊但能看到“心血管内科”的标识。
这条朋友圈被迅速截屏传播，十分钟内冲上热搜。
阴谋论开始滋生：“郭院士是被气住院的！”“某些部门逼人太甚！”“这是要把老科学家逼上绝路吗？”
舆情监测系统的警报级别从橙色升到红色。
“要立刻去医院吗？”周影问。
秦赐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评论，摇了摇头：“现在去，会被说成是做贼心虚、施加压力。联系医院，以委员会办公室名义，正式询问郭院士的病情，并表达关切和提供一切必要协助的意愿。公开进行。”
“明白。”
指令刚下达，秦赐的加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电子音失真而诡异：“秦赐主任，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以为抓了几个小角色，就赢了吗？”
“你是谁？”秦赐平静地问。
“我是影子里的影子。”那个声音笑了，笑声令人毛骨悚然，“郭院士住院，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接下来，还有更多。记得保护好你身边的人，尤其是怀孕的那位。”
电话挂断。
秦赐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抬头看向周影，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周影。”他声音平稳，“从这一刻起，你身边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这栋大楼。”
周影转过头，看到他眼中的凝重，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窗外，阳光正好。
但秦赐知道，最黑暗的攻势，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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