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远,妮蒂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擦过桌子的消毒水味。
她看着桌上那张金矿老板的记录纸,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三十五万?还要报销差旅费?”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满。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妮蒂握著听筒的手指紧了紧,想起秦亮刚才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
“先生,这是我们的底线。金矿里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普通的处理方式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承担的风险远超您的预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像是在极力克制怒火。
“三十五万可以。但我把话说明白,要是搞不定,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是自然。”
妮蒂微微勾起嘴角,“我们只收该得的钱。晚上之前,我老板会联系您确认具体行程。”
“尽快。”对方丢下两个字,“啪”地挂了电话。
妮蒂放下听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她确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答应,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周旋的说辞。
看来老板说得对,这些人不是付不起钱,只是习惯了压价,总觉得灵异事务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值当花大价钱。
她转身去洗了手,镜子里映出她略显惊讶的脸。
下次再接到委托,她得记得更“大胆”些。
楼上传来秦亮翻身的动静,大概是已经睡熟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送走那位满脸惊恐、最后发现只是煤气泄漏的顾客后,店里终于清静下来。
这时,秦亮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眼角还带着点睡意。
妮蒂见他下来,立刻把金矿那边的回复说了一遍。
“三十五万,差旅费全包。”
秦亮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行,总算不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现在确实缺钱——因为那个能百分百捕捉的大师球,标价一千万,有了它,就可以抓神兽了。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
“妮蒂,关店吧。换身衣服,先去吃点东西,顺便把之前那笔支票兑了。”
妮蒂应了声“好”,转身快步跑上楼换衣服。
秦亮则走到门口,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给店铺的玻璃门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靠在门边,琢磨著金矿的事。
不管里面是地缚灵还是矿脉本身的问题,三十五万的酬劳离那个天价大师球也能再近一步。
如果在高,估计就不会请他了,有大把成名的驱魔师在为了钱四处奔波。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很快,妮蒂穿着一身轻便的外套跑了下来。“走吧,老板。”
秦亮点点头,锁好门,两人并肩朝着街角的兑换点走去。
银行柜台前,支票兑换的流程很顺利,五万美金的现金被装进厚实的信封里,秦亮掂量了两下,塞进随身的背包。
“走,吃饭去。”
他拍了拍信封,带着妮蒂拐进街角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自助餐厅。
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人均500刀”,妮蒂挑了挑眉,没说话跟着走了进去。
海鲜、牛排、甜点
秦亮端著盘子来来回回跑了三趟,妮蒂面前也堆起了小山似的生蚝和三文鱼。
餐厅里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两人闷头吃了快一个小时,才双双放下刀叉。
走出餐厅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妮蒂摸了摸肚子,瞥了秦亮一眼。
“老板,下次能不能去个豪华点的地方?这自助餐厅,吃再多也像在填肚子。”
秦亮正用牙签剔牙,闻言斜睨她。
“妮蒂,你这话就不对了。老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有得吃就不错了。”
“我刚才可看见了,你那盘生蚝,没十个也有八个,要不是我后来居上,你吃得比我还多。”
“我那是”
妮蒂想反驳,却被自己刚才确实吃撑了的事实堵得没话说,只能又白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秦亮嘿嘿笑了两声,跟了上去。背包里的现金沉甸甸的。
他看了眼妮蒂的背影,加快脚步追上去。
“走了,先去买套厚实点的衣服,金矿那边估计得钻矿洞,别到时候冻著了,顺便再给你买两套衣服,可别说老板小气了。”
妮蒂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闷闷地传来:“知道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回到店铺时,天色已经擦黑。
妮蒂把金矿老板的电话号码抄在便签上递过来,转身抱着自己的衣物噔噔噔跑上二楼,裙摆扫过楼梯扶手带起一阵微风。
秦亮看着便签上的号码笑了笑,走到前台边拨通电话。
“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熬过几个通宵。
“灵异事务咨询处的老板。”
秦亮靠在柜台上,指尖敲著桌面,“地址发我。”
对方报了个偏远小镇的名字,秦亮打开手机地图搜了搜,眉头微挑——确实够偏,得先飞再转车。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下午能到,到时候你派人去机场接一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应道:“好,明天见。”没等秦亮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还挺急。”
秦亮撇撇嘴,打开订票软体。
选航班时毫不犹豫点了头等舱——长途跋涉,总得让自己舒服点,反正差旅费能报。订好票一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
他锁好店铺门窗,走上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妮蒂已经关了灯,想来是累坏了。
秦亮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把加厚的衣服塞进背包,躺到床上时,窗外的路灯刚好晃过窗帘缝隙。
“四点的飞机”他嘟囔了一句,拉过被子闭上眼。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明天的行程提醒。
一夜无话。凌晨三点,闹钟还没响,秦亮已经醒了。
他简单洗漱后,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没去叫醒妮蒂——她不用跟着去矿场,留着看店更稳妥。
拎起背包出门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越野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像一串即将熄灭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