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了匕首。
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握住那柄冰冷而沾血的凶器时,没有丝毫的颤抖。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好像那不是一把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支她用了多年的发簪。
她甚至没有看林风一眼,就像这个将她推到风口浪尖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一双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异常冰冷。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粹的、漠视生命的死寂。
她提着匕首,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个还不知死活的东洋人。
她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月白色的丝绸上那几点干涸的血迹若隐若现。
那一步步好像不是走向一群阶下囚,而是走向一群待宰的牲畜。
“八嘎!你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为首的那个东洋人,终于从程倾洛那冰冷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程倾洛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美,美得如同雪山之巅,盛开的一朵血色的罂粟。
美得令人心醉,也美得令人心悸。
下一秒,那笑容陡然一收!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噗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沉闷声响!
程倾洛手中的匕首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划过了那东洋人的脖颈!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演练。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那东洋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血染红了她月白色的长裙。
那鲜艳的红色,在那纯净的白色上,绽放出了一朵妖异而凄美的死亡之花。
整个酒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美丽的女子,下手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如此心狠手辣!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了!这是一种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专业的杀戮技巧!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程倾洛面无表情地走向了第二个东洋人。
那东洋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骚臭。
“不要……不要杀我!饶命!饶命啊!”他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
程倾洛置若罔闻。
手起刀落,又是一道血线飙飞。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优雅而高效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她的脸上没有溅到一滴血,但她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当最后一个东洋人倒在血泊之中时,程倾洛才缓缓地直起身来。
她那身月白色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浸染得斑斑点点,那张绝美的脸上,却依旧干净得不染尘埃。
她站在那五具尚在抽搐的尸体中央,手持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阿修罗般的妖异与恐怖。
酒楼里落针可闻,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不断地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程倾洛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风的身上。
那双刚刚还充满了冰冷杀意的眸子,此刻却又变回了那副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模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魅力。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像刚刚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惶恐与不安。
“姑……姑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是不是太……太残忍了?”
“你,会不会害怕我?”
林风看着她。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是冷酷无情的杀戮修罗,后一秒又变回了柔弱无助的小白兔的女人。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兴奋。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一朵最毒的罂粟,却也是最美的那一朵。
他笑了。
他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为她擦去了脸颊上那几滴并不存在的血珠。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好像是在擦拭一件自己最珍爱的绝世珍宝。
林风那温柔得近乎宠溺的举动,让程倾洛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指尖在拂过自己脸颊时,那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她知道自己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正在不可控制地出现一丝裂痕。
她是一个顶级的间谍,最擅长的就是玩弄情感,但她此刻却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这个男人看似不经意的温柔之中。
“傻丫头。”林风擦拭完她脸上的血迹,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杀几个该死的蛮夷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做得很好。”
他没有问她为何会拥有如此利落的身手,也没有问她,为何对东洋人有如此深切的恨意。
他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对她行为的绝对认可与支持。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人心,尤其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猜忌与背叛之中的人来说。
程倾洛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风对她的戒心已经放下了大半。
自己那“与东洋人为敌”的身份已经初步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意味着她的任务有了成功的可能。
然而她并不知道,林风心中那张针对她的天罗地网,才刚刚开始收紧。
就在刚才,在她手刃那几个东洋人之后,林风突然用一种极其标准、带着京都口音的东洋话,低声地对她说了一句:“你好美”。
那句话他说得极快,声音也极低,几乎完全被周围的混乱所掩盖。
但林风的注意力却高度集中,他清晰地看到,程倾洛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这个细节,让林风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她听不懂东洋话。
这说明,即便她与东洋有什么渊源,也绝非东洋派来针对自己的间谍。
东洋的势力错综复杂,或许她只是某个与主流势力敌对的家族或组织成员。
这就好办了。
只要她不是那个对自己神州大陆抱有最大恶意的、主流东洋势力的间谍,那么她是谁的人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皇帝?还是某个同样觊觎皇位的野心家?
无所谓了。
反正他们都是自己未来的敌人。
将一些自己即将淘汰的“机密”通过她的手泄露出去,非但无害,反而能起到麻痹敌人、混淆视听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