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心中主意已定。
他决定正式实施,那个早已在他脑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舍车保帅”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对程倾洛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他开始允许她自由出入自己的中军大帐,甚至在他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军务时,也默许她在一旁红袖添香,为自己研墨奉茶。
他会在闲暇时与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趣事,会在她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家乡的思念时,用温言软语加以安慰。
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用他那略显笨拙,却又充满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她展现着自己的“好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恩宠”让程倾洛又惊又喜。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终于看到那头最警惕的猎物,开始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更加卖力地扮演着自己那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角色。
她用自己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恰到好处的柔情,将林风包裹在了一个由她亲手编织的名为“温柔乡”的罗网之中。
两人之间气氛愈发暧昧,只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捅破。
而林风则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让程倾洛在“无意”之间接触到那些“核心机密”的完美时机。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傍晚时分,程倾洛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她亲手炖的燕窝粥,走进了林风的大帐。
而林风则正在书案前,对着几张巨大的图纸,与周通、赵钰等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那几张图纸上画着的,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简化版“玄武板甲”、连发式“重型床弩”以及那份经过“改良”的黑火药配方!
“不行!主公!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龙翔军的最高机密!绝不能如此轻易地投入实战!”周通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解。
“是啊主公。”赵钰也附和道。
“尤其是这黑火药的配方,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林风的脸上露出了种不容置疑的独断与自信。
“战争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所有的优势,都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
这些东西虽然精妙,但制造周期太长!
我要的是能在一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的东西!”
他这番看似急功近利的“争吵”,自然是演给那个即将到来的“观众”看的。
果然程倾洛端着粥走进大帐时,正好将这番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最高机密?黑火药配方?!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放轻了脚步。
而林风等人好像也才刚刚发现她的到来。
“咳咳,”林风清了清嗓子,对着周通和赵钰使了个眼色。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下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准备吧!”
“是主公。”周通与赵钰虽然脸上,依旧带着“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躬身退下。
在与程倾洛擦肩而过时,他们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在责怪她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重要议事。
这一整套的表演,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大帐之内只剩下了林风与程倾洛两人。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在帐外高声禀报道:“启禀主公!瓜州城外,刚刚截获一名,京城派来的信使!
事关重大请主公即刻定夺!”
“知道了。”林风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一丝烦躁。
他站起身对着程倾洛说道:“倾洛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行色匆匆地走出了大帐。
他甚至都“忘了”将桌上那几张摊开的“绝密图纸”给收起来。
一个完美的、无人看管的、可以接触到核心机密的黄金机会,就这么摆在了程倾洛的面前。
她知道自己该动手了。
林风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后,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静。
静得只剩下程倾洛自己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黏在了那张宽大的帅案之上。
那里几张巨大的图纸,就那样随意地摊开着,在跳动的烛光下,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简化版“玄武板甲”。
连发式“重型床弩”。
还有那份传说中,足以毁天灭地的“黑火药配方”!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就是她此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只要拿到了它们,她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机会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林风被紧急事件叫走,帐外虽然有亲兵把守,但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这个柔弱无助的“侍女”,会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间谍。
她有充足的时间,将这些图纸收入怀中,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与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两步,三步。
她终于走到了那张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帅案之前。
图纸上那精密而复杂的线条,那用蝇头小楷标注出的详细数据,无一不在向她展示着,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工业之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
那只曾经毫不犹豫地划开过数人喉咙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在距离图纸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犹豫了。
在她即将触碰到,那几张决定了她命运的图纸的瞬间,她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清冷的雨夜,她因为淋雨,而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是他不顾男女之嫌,彻夜守在她的床边,用烈酒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是他悄悄地走到她的身后,用一个笨拙的借口,为她遮挡住那刺眼的阳光。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的酒楼,在她因为杀了人而感到“惶恐不安”时,是他用最温柔的动作,为她擦去脸上的血迹,用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做得很好”。
还有他将她那被针扎破的手指,含在口中时那笨拙而又真诚的眼神。
这些日子以来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幕幕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
在这里她不用再戴着厚厚的面具,去面对任何人。
在这里她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被人关心、会被人呵护的小女人。
这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与安宁,让她无比的沉醉与怀念。